老羊好:
看了你轉貼的大陸網友那幾段,談到歷史的變化,我覺他用意是好的,且許多兩岸青年都不知道中國發展的軌跡。不過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此外大陸人基本上喜歡或好奇台灣的人還是居多,覺得「不過如此」的人還是少。有些人看到台灣鐵皮屋多、高樓大廈沒大陸大城市多而感到不過如此,這種角度固然不是錯誤,卻是偏狹的,過於物質化。我覺台灣有不少吸引人的地方,不過,如果是大陸小清新、文青、自由派(被戲稱「恨國派」,是五毛的反面,認為中國一無是處)所高捧的台灣,我不敢恭維,敬謝不敏。港台與西方,是他們因為不滿他們「國內」狀態的一種投射,就像我一上海朋友講的,台灣的小清新會從日劇中去投射想像(大陸的小清新也是),類似的狀況,又如我一熱愛日本文化的台灣朋友說,日本人面對西方人時特別卑下,對他們而言西方代表高等,日本代表虛無。
「用意」挺重要。無論如何我願意拍拍那位大陸網友的肩,辛苦了!中國。
泉州府行-10
近年,我愛上了椰子汁。這裡指的是天然的椰子汁,從水果攤選取一顆後,讓老闆從椰子裡把椰汁現場取出的椰子汁。這個東西非常讚,喝起來非常清新,可以讓我誤認我氣質很好。如果我早幾年發現天然椰汁的好,早就開始喝它,我想我不會是今天這副德行。
在台灣我愛喝它,來到泉州我也要找它。在泉州我喝過兩次,可說如獲至寶。一次是在一家好看的水果連鎖店裡買的,另一次是在超市買的。椰子此物,在兩岸都不是大宗熱門的水果,但它還是有一定的市場。很多台灣人提起水果,講的可能是西瓜鳳梨芒果荔枝柳丁蘋果梨子水蜜桃,腦海中少了「椰子(汁)」這個品項的輸入,不是不喜歡,是忘記、記不起、沒輸入。在泉州也一樣,我的泉州朋友就不知道泉州有這種好東西。不是吃不起,椰子在本地不昂貴。我在好看的那家店裡一顆是9.9元,在超市是7.8元。
比較特別的是,這兩次買的椰子都是先用機器剝掉綠殼(網路上有八大或十大剝殼機器,介紹泰國人怎麼剝殼),呈現米色內殼,超市的那種還另外包覆一層品牌包裝紙膜,上面寫泰國出品等字樣。購買後,請店家處理,在好看的那家店裡,小姑娘店員有點笨手笨腳,拿刀械去砍時挺危險,我很怕她弄傷自己。完了之後吸管插入即可飲用。在超市,是在門口有專門打雜的小伙,拿一個打洞的小工具,幫忙打洞後,給你一枝吸管。後來我喝完又進超市買一次,出來時門口的店員改成一個大姐,她用工具使勁兒弄了兩三下不成,以閩南語說:「不夠力!」回身呼叫求援,隨後小伙來了搞定。(返台後我聽北京朋友講,北京當地超市裡有椰子打洞的機器,不費人工,更方便。)
相較於台灣的吃法,大陸的吃法更方便許多。台灣我遇到的是這樣,挑出椰子先秤重,而大陸是每顆的價錢統一。這跟兩岸吃餃子相反,我們是算顆賣,他們是算斤賣(但他們現今也有標示餃子顆數的店家;算斤、論兩、數顆的,都有)。然後,水果攤的老闆,幫我用刀砍削椰子的「死穴」,砍開後將椰子汁注入塑膠袋,吸管插入交給我。有些店家會先做好,將椰汁倒入小型塑膠瓶,然後放冷凍櫃出售。你想挑塑膠瓶裝的來買,還是自行選一顆椰子來秤重與取液,皆可,隨你,前者稍稍貴一點點。我家附近的狀況是這樣,其他台灣地方是否不同我不知道。
價錢上,台灣的挺貴。一顆九十元上下,有時超過一百元。冬季時比較便宜。或是各家不同,差不多相同大小的一顆,兩家店相差二三十元的也有,我曾買到一顆70元上下的,超好運,而且回家將之倒入杯子喝,還倒了兩杯的馬克杯,很賺。
前面講到餃子,這是我喜歡的食物,我比較常用「水餃」說它,加個水字有那個畫面與水氣。在泉州時間有限,我沒注意餃子店的狀況。不過據我所知,台灣一般市面上只有高麗菜、韭菜兩種內餡,八方雲集多幾種(四海遊龍可能也是?),而大陸是花樣百出,而且他們認為這很基本,餃子本當如此。我上傳了一張上海朋友近期在青島拍的照片,一家普通餃子店的菜牌,大家可以見識一下,一列出來就22種餡兒。另,台灣早期有餃子湯這種東西?大家聽過嗎?吃完餃子,可以向老闆討一碗餃子湯,當然免費。這二十幾年來台灣沒有這個動作了,你跟老闆討這個,那是很突兀的動作。可是咧,大陸不但還有餃子湯,而且把湯灌進保溫瓶,讓客人自取。在此附上另一張朋友拍的青島餃子店的照片。
關於餃子湯的小小研究,鄙人在自印的小說《碧洨英豪》的開局就談了好幾段,此書目前在台北胡思書店(的南西店)有擺放出來,做一個販售的動作這樣。想買來翻翻的朋友請上胡思逛逛。胡思的原公館店收了,改到南西店,變得更美侖美奐,逛起來很舒服。順便在此我也上傳一張本書放在胡思的小宣傳卡。順說,若有出版社想正式出版此書,是說作公開出版,可跟我說。
基本上我最愛喝的是椰子汁,不分台灣或異鄉,能喝到都感到福氣。它是清新到不可思議的飲品,喝下去神思清澈,身心舒逸。最愛吃的,如果在大陸,無論上哪一省我都想找羊肉串。三年前在廈門某夜市問一個賣肉羹的大嬸,哪裡有賣營肉串,一個東北大叔一旁聽了,以雄放的口吻對我說:「你來我們東北才知道什麼叫羊肉串!」後來大嬸指引我,找到了,吃很爽。後來帶了兩串回夜市附近的酒店,沒先回房間,跟門房(江西撫州人)聊天許久。那門房說,我和王安石同鄉!聊到一半,咦,之前那位東北大叔也進來酒店,在大廳二次相遇,我跟他略揮了一下手,他「青」我說了一句:「你該來我們東北才知道什麼是羊肉串!」還是這句,他好熱愛東北。
老實講我覺羊肉串在哪都好吃,不一定非是維族人的攤子才好吃,但維族很有說服力是真的。在泉州,我的酒店旁就有一家,它是有店面的,三個維族人在做。一女負責在門口坐著,負責把羊肉穿入鐵條成串,一旁高掛羊肉大體(就像台灣市場的豬肉攤把肉掛出來)。頗有野性。另外兩個男子負責烹烤。店裡有兩個維族孩子,一男一女在某一桌玩耍。在小吃店裡,這種把肉直接掛出來的方式,我在台北和平東路、師大附近看過,那一家的看板就叫「清真牛肉麵」,裡面的老漢戴著回族小圓帽。這家我是大約十七、八年前去的,如今店沒了。
我決定進入店內享用,點了五串,外加一串烤羊小排一類的(正確品項名稱我可能說錯)。維族孩子就在我一旁玩耍。不是到處亂跑,而是乖乖坐在某一桌玩。兩個孩子神情有點疲憊,父母就在眼前但沒時間陪他們逗,他們玩了一陣去門口跟大人說話蹭蹭。不一會兒一個中老年男客獨自進來,也是享用羊肉串,配上啤酒,十月初天氣還算熱,我感覺他吃得很過癮。後來有個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在門口問維族老闆娘,有沒有現成的買了立馬帶走的?(他的說法我忘了,很俐落的用語,只有兩三個字,感覺此人是北方人)老闆娘表示都是現烤的。此人急性子,其實烤兩下子就完成了,他堅持要立刻能帶走的,老闆娘說沒有。此人於是站去店門口等公車。
那兩位維族的男人五官實在夠帥,老闆娘的輪廓也不賴(只是神色比較辛苦)。在買羊肉串時,兩個男子的其中一人還沒出現,故此我是向比較年輕的那位小哥買的。我覺得他不大想搭理我,也不大想看我,總之他明白我要點的內容得了。返台後與上海朋友聊天,我說是否維族和漢族之間有點疙瘩,所以那小哥對我很冷淡。朋友笑曰,不是的,他們很多人普通話不靈光。我一回想,倒也是,這家店普通話最好的是老闆娘,基本上都是她負責發號施令。再者,其他客人跟那小哥講話時,小哥就比較放鬆,比較有互動,看得出是熟客。看來確實是我自己不夠放鬆,講話是呃……那個……那個……,自己疑神疑鬼不直接大氣XD。
當時在店內,小哥把羊肉串端給我時,也是有點跩?放了就走,還是懶得看我一眼似的。我心想,維族來到外地謀生,這裡不是你們的主場,你難免如此吧……偏偏這家小店卻是他們在客場中的主場,我得看他臉色。總之啦,我想太多。而且我一直盯著人瞧,心想天殺的你可以長成這麼帥……想必他覺此人很煩,不,他眼裡根本沒我,沒有啥對我好或不好可言,也算他小子酷。
當年北方老兵來到台灣異鄉,離開部隊後賣起餃子饅頭過日子。同理,維族人來到異鄉,最方便的則是賣羊肉串。這都是各自的絕活。台灣人闖大陸賣吃的,那當然首推珍珠奶茶。在台灣喝到好喝的珍珠奶茶不難,這是每個店家的基本實力項目,在大陸普遍來說好像還差點。羊肉串也是,台灣的很難有那個口味,非、常、難。至於餃子的輝煌年代,在台灣基本上隨老兵的凋零而式微了。當然還是有好吃的,但變成要找,要聽人講,不是像三十年前那麼普遍,那時候似乎隨便在自家路口找一家吃就很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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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吃完羊肉串,才逛入超市發現椰子的。這是我在泉州的第三晚,也是最後一晚。想不到超市這麼多椰子!原以為特殊又好看的水果店才有賣吧?(之前是在名叫「特特」的水果店買的,店內設計挺小清新時尚或洋派,店員也得穿上清新感的圍裙,戴個帽子。)
超市架上還有一種「皇冠梨」,吃起來和台灣「二十世紀梨」(新世紀梨)是一樣的滋味。記得一次得買六顆,一共多少錢我忘了,但非常便宜就是。記得六顆13元幾角?這種梨子在台灣一顆30元算正常,更貴的也有。此梨在台灣網站號稱「梨中之玉」,文章中形容它多好吃的文筆,我越讀越感覺很色(搔頭同意)。網站說這個品種是日本來的。我原以為是早年台中梨山的老榮民們自己開發研究出的。為何我有此誤解呢?
話說我小時候,也就是住蟾蜍山「破房子」時期(所謂破房子指一小木屋平房,我姐從小戲稱破房子,我跟著她說上口),家裡有陣子來了一個大人們都叫他「老表」的人。此人年紀比我爸老,也是湖北漢川人,跟我們不同姓,我們姓張,他姓龔,他是我爸的遠房族兄,遠到不知道怎麼算,反正叫老表得了。中國俗話說「一表三千里」,老表確實來自三千里遠。而且他人很好,蟾蜍山來我們家走動的軍人、婆婆媽媽、小孩子(包括我和我姐)也都喊他老表,但他笑咪咪不會怎樣。甚至可以說,他超喜歡被叫老表。因為這樣可以擺脫記憶,他不想要有名字,喊他名字總不是好事。此話煽情,怎說?
此人來台灣的時間算挺晚的,他家很富,我爸他們老家是一般農夫,他是地主階級。這下可好,據家裡和鄰里間的大人說,老表在大陸被共產黨鬥得死去活來(喊他名字者必爭相叫囂),後來他再大飢荒的年代找機會落跑,一路輾轉逃到廣東,游泳去了香港,住在有名的一個親國民黨的貧民區「調景嶺」。後來同台灣的族人聯繫上,也就是母系家族的我爸、我爸堂哥、以及他的父系族人一干人等。於是他渡過海峽來到台灣。
來台後,族人安排老表由我爸接收。於是老表在蟾蜍山下度過一段清貧無悠的歲月。連我阿嬤(羅東人)也喊他老表,他成為我阿嬤的四色牌的牌搭子之一。跟我阿嬤、老表一起打四色牌的還有我爸,外加其他一兩個白爛咖。賭的世界沒分啥本省外省的,老表對四色牌也是很用心的。從小就常聽人笑說,老表賭運差,賭輸了脾氣很壞,撕爛四色牌洩憤。又聽人笑說他做什麼都很慘,曾跑去林口養魚,魚全死光,人魚皆堪憐。這也應了老表一臉衰相,他的眉毛永遠是八字眉下垂的,臉上寫著倒楣。身形則細瘦乾癟,美其名仙風道骨好了,兩袖只剩清風。後來他決定上山,加入榮民開墾梨山的種水果行列。包括蘋果、梨子(二十世紀梨,梨山出品的特有名)、水蜜桃。換言之老表想獨立創業,不想老住蟾蜍山,跑去一個更高更大的山,梨山。
在我小時候,我們一家四口曾上梨山探訪老表。還留下不少照片,我大約四、五歲。我記得那次我阿嬤也去了。真是山路險峻,其中在立霧溪的一個溪谷,我姐沿著山壁前進時差點摔下去。真是爛電影!舉凡電影拍山路險峻的段落,必拍碎石滑落,然後主角踉蹌,九死一生。但,係金耶,我姐摔倒時還好有人拉住她,只見好多大小石頭代替她滑落山谷下。上了梨山,才知道老表的堅毅卓絕XD,他住在一個木頭工寮,晚上點油燈,不是軍人出身的他(其他榮民是「榮譽國民」的簡稱,必須從軍中一定的年資後退伍下來才叫榮民),在這裡一起和老兵、榮民們墾荒。
在這裡種梨子很累的是,梨樹也在山坡上,高來低去一直要攀爬。台灣緯度低,蘋果梨子得在高山上才有合適它們的氣溫生長。如果在緯度高的國家地區,蘋果可以一排種在平地上。基本上這裡是泰雅族的地盤,老表的果園得從「環山部落」當入口,然後再深入繞行許久才可抵達。原住民和這些老芋仔很熟,但看到外人來拜訪,眼神就可能充滿打量,心想奇怪你們來幹啥。
所以每年夏天,老表會寄幾箱梨子來台北給我們吃免費的。紙箱上頭印「二十世紀梨」。當年是二十世紀啊,表示這是新的優良品種,保證和以前的梨子口感不一樣。
這個「每年」到底有幾年?反正沒有幾年。甚至不到兩年,之後就改由另一個姓張的「表」族人接替老表的位置,接收他的果園與工寮,所以之後寄梨子的人不是他了,但總之梨子還是一直寄來好幾個年頭。為何老表不做了呢?因為死了。
老表在梨山沒有很久就發現罹患肝癌。故此老表重新住進蟾蜍山我們家的破房子。順便好去榮總看病。此次老表重返蟾蜍山,大人們、鄰居們、來我們家打麻將的牌咖們都很為他惋惜,覺得老天不公平,怎麼不放過一個這麼衰洨的人。
在老表一次住院前的某一天,老表帶我去蟾蜍山附近看田和水牛(以前公館有田的,綠油油的田),回來後和我玩耍,此時!又發生一件電影或連續劇中必有的情節。由於我正騎在老表的背上,我媽去跑計程車回來,進了家門正好看到,我媽萬分暴怒:「你竟然騎在老表背上!幹恁娘的畜生!」我說:「老表要我騎的!」我媽死命揍我,把我打得半死,老表一旁氣若游絲說:「放過孩子……救救孩子……你這樣打他,存心要他比我早死……」我媽聽了大哭,抱住老表濺淚說:「老表你為何講話這麼婊!你這樣小孩子會學壞,他聽了以後也會很婊。」老表拍摸我媽頭說:「小林啊(我媽當年的綽號),我都放下了,你們也要放下。」
以上多少被我摻水瞎編了,不過我媽看了老表讓我騎在背上是真的,暴怒也是真的,接下來的對話才是我臨時來的。
要編下去亦可。老表繼續勸說:「小林啊,擠出來的牙膏就回不去嘍,你剛剛罵他那句什麼娘的,難不成是要他回到子宮?」小林發抖了,驚呼:「老表,你是真文青!」
(21世紀的文青很愛書寫一種「回到子宮」啥的。老表算是先驅者了,老表夠幽微。)
老表前去住院後,基本上我媽常跑醫院探視,弄些吃的給他帶去。我爸好像很少去,他當時還沒退伍,而且我爸也看很開XD或者我爸怕看到病人,對死亡也是怕怕的。我阿嬤則去找別的咖打牌,總得實際點。記得當時把飯菜或雞湯啥的,用一種類似金銅顏色的小圓柱體來裝,可以提在手上,有點年紀的朋友可能對這種器具有印象。附帶一說,當年的熱水瓶是有個塞子的那種長筒,可能網路上還有在賣,現在看當然是復古的物件了。
當時約略有感到老表住院期間,家裡氣氛怪怪的,因為都知道老表出不來了,走定了。終於有一天母親進家門後說老表走了。我爸和其他鄰居都說老表太可憐了,大家頻頻說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可憐的人吶……越說越樂來著,當作有幸遇到(這是真的)。我阿嬤則叮嚀我媽一定要燒幾副四色牌給老表(這我編的)。
多年後,我三十歲左右曾重返這個果園,當時老表的接班人,我們稱裕九叔叔或小叔叔(我爸在家族裡叫裕喜,身分證用另一名字),他在這裡也待了好多個年頭。此人是活寶,挺有才,會吹洞簫。他談到附近的原住民跟他很要好,笑說因為他們驚豔他編織的漁網特別好。是這樣,他和原住民會去立霧溪撒網捕魚(有無違法別問我,應該沒有啦,保護類魚類不能抓的)。他自稱年輕時在長江邊就常捕魚。本篇人物太多,暫且略下。
正好我去泉州前兩天,在全聯超市看到有賣二十世紀梨,四顆120,買回家,真好吃。我覺我多年沒見到這種梨子了,可能至少十幾年沒吃過,因為忘了這種梨子,不是說水果攤沒賣。去泉州前放了兩顆在冰箱,叫我媽可以吃。之後在泉州,竟然看到「皇冠梨」,長得和二十世紀梨一樣,而且架上一整排都是,不像在台灣不是很好買。於是興沖沖買回旅館吃了,滋味竟然也一樣!說是「梨中之玉」絕不誇張,對我而言又另有「梨中之表」的滋趣。
老表若還在世,四捨五入該有110歲。我年過50又2,這年輪倒也可以講古給後生仔聽了。老表在現在的少年、青年眼裡,自是古人。記得當年上梨山探訪老表,在老表的工寮附近有一個獨居老兵,老表帶我們去拜訪他,上上下下走了一段路才抵達。這個老兵的住房裡,有一個鏡頭嚇了我一跳。壁上掛著一幅很大的月曆,正好是裸女,器官鮮明。我沒看過這麼大張的裸女,也算是我的山中傳奇。
當年這種露點裸女或穿著清涼的女子月曆其實不少,通常都是獨居的老光桿家裡會掛,或撕下來張貼牆壁上。如果大家想找尋一點時代軌跡,可以從津津蘆筍汁的罐子圖案見識到。津津的外觀有一個西洋美女穿比基尼(以前叫「三點式」表示僅遮住三點),以哺乳類動物的姿勢四肢撐在地上,露出清楚的乳溝……其實乳溝被吸管遮住了,但套句傅達仁轉播籃球賽的慣用語:「意思到了。」這個包裝一直沿傳下來,但似乎近年移除了!改版了!女郎消失。今年我買過沒發現她。不知道是不是metoo波及的。歷史何辜,女郎何辜,老兵不死,老表肯定氣昏。
(待續。本系列還剩一集,內容是我和一泉州伯伯、一青海大叔,一個年紀比我大,一個年紀比我小,三人在路邊討論兩岸和平。)
【圖說】
泉州買的泰國椰子汁。青島的一般餃子店。泉州的維族烤羊肉串。最後三張是幼年時期上梨山所拍。第一張是我爸、老表、我姐和我。回頭再補一張《碧洨英豪》放在胡思書店的宣傳卡。
圖:https://www.facebook.com/wcer.zhang/posts/2518849668399369
張萬康(綽號尻尻、尻仔、老尻)
發佈日期: 2019.12.09
發佈時間:
上午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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