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府行-11(完結篇)
當我人在泉州的第二晚,台灣一個學歷史出身的朋友私訊我,我告訴他我人在泉州,他說:「什麼!你在泉州!李贄的故鄉耶。」我說這是哪位?他說,最勇敢的泉州人——李贄。還好我們不是用語音,不然什麼叫「理智的故鄉」更聽不懂。
不過如果說一個人最勇敢之處,在於理智,這我很同意。
之後我略聽朋友談了一下李贄,佐以爬文,得知此人是泉州府人,自殺於明朝萬曆年間。在獄中,一次他趁理髮(剃頭)時,奪下理髮師的剃頭刀,割斷自己喉嚨,絕殺了自己。看來明朝的人性子蠻烈,想起書法家徐渭一生自虐多次,也是萬曆年間的人。我的想法是,李贄當年七十六歲,不見得有力氣奪刀,可能是趁人不備,把刀偷摸來手上。無論如何,李贄結束自己的方式,蠻好。
當天睡醒後,原本我計劃前往天后宮,也妙,竟然查到李贄故居就在天后宮旁邊。也算天意安排,「天后宮」和「李贄故居」兩景點作一次去。
關於李贄其人其事,必須問歷史、哲學、中文系所的專業人士才更合適。在此我只能用我的方式簡述。李贄當過官,54歲在雲南退休,此後專心當文藝人士,包括寫思想書籍,以及在中國各地開課,在湖北、山東、山西、南京、北京等地到處跑,而且為了專心跑天下,還把家眷送回泉州。他認為他要宣揚他的理念給全天下人,家鄉與親情要斷開。
在文藝界(或唬爛界?)發跡初期,他在湖北麻城的講課時光,堪稱是迎來了「開門紅」。當時他借佛教寺院講課,聽眾爆滿,男人、女人、文青、販夫走卒都奔相來聽,幾千人一起聽他唬爛,盛況不下於台灣當代「心海羅盤」的葉教授。他很有自信,自詡思想開放,自認有一手,可以信口把古書講的意思編成村俗童謠,認為這樣教育才活潑切實。尤其這個李杯杯的女粉特多,「女人走出來!出來聽李贄!」、「女人的閨密是李贄!」種種類似的說法感染力道極大。
此人的思想挺反傳統,童年時期就痛恨和尚道士,可能閩南人民迷信太深,他看不慣善男信女的荒唐,認為談神佛、仙道、修行的人都是在鬼扯。晚年他自稱信「真佛」,總之對佛教仍有他一套的接納方式,但他和台灣兩三年前被捕的莊圓大師還是很不同的(那丹蘭)。此外有人說他有色目人的父系血統,但對任何宗教他都保持距離,童年時期也自稱不想信回教。儒釋道、回教、基督教(當時利瑪竇來中國了,兩人曾三次對談),他一概不讓自己成為教徒。他認為不必太捧孔老夫子,覺得程朱理學不對勁兒,什麼都提出意見。「我國自古以農業立國」這套他也很膩味,他認為這是商業的時代。
李贄提倡女權(雖然古代沒這個字眼),認為女人的知識能力一點都不遜於男性,是環境不給她們機會(如果他投胎在近代的西方,想必也會出來提倡女性該有投票權、美國黑人該享有和白人一樣的基本人權)。然後提倡自由戀愛與婚姻。
在書本方面,他認為四書五經太煩人,至於近兩百年或當代的西廂記、水滸傳,他說這種書很屌。再來,他和其他文人論戰過,亦是話題。他自稱離經叛道,造型奇特,故意剃光頭、蓄長鬚,看起來像和尚(其實是龐克),旁人問他,李贄啊,你不是討厭和尚嗎?他笑稱假裝出家,免得家人老要他回泉州府。由於樹大招風,終於被人告了御狀,意思是此人到處妖言惑眾,發表異端邪說。76歲時坐牢。他說,我走遍大江南北,欸~~~只有牢裡沒去過,去就去唄。
爬文說,李敖在《李敖快意恩仇錄》裡寫道:「人物中我偏好『性格巨星』式,像東方朔、像李贄、像金聖歎、像汪中、像狄阿傑尼斯(Diogenes)、像伏爾泰、像斯威夫特(Swift)、像蕭伯納、像巴頓將軍(Gen.George Patton),我喜歡他們的鋒利和那股表現鋒利的激情。」
在我個人尻仔來看,李贄的思想,除了對女性的看法之外,大多也沒有很新奇之處。明朝本來就很開放,好比《牡丹亭》、《水滸傳》、《西遊記》、《金瓶梅》這些「國民書」都很活潑生動,牡丹亭除了談女性還大量觸及色情。水滸傳寫暴力像喝咖啡吃甜點,寫抒情又好比魯智深聽海潮而圓寂,死前說我終於成了我。西遊記也有點童心、喜感、叛逆、想像。金瓶梅很惡搞、夠色、有趣,亦寫出家族內鬥的醜陋。基本上明朝很亂很鬧,很有生命力,光明與黑暗的兩種力量都極致(極端)同在,而且哪一方才叫光明或黑暗形成吊詭。似乎明朝的人不用「約炮」,而是被「炮約」。
李贄之所以引起矚目,乃因其作風比較自由隨興,提倡真性情,而且成天講這個,給人不壓抑的氣場,所以成為一個咖。當時很多人腦子也很活潑但基本上還是比較壓抑的,怕說了什麼不得體,在乎眼光,現當代人亦如是。最重要的是,他敢不要命,眼裡只有理念,沒有朝廷。
有趣的點還有,他54歲才正式搞文藝。四百年後他的泉州同鄉,廣欽老和尚,則是55歲來台弘法,俗世的功果是在台灣栽下的。他們都是中年轉業兼創業。54歲之前的李贄只是文武百官中的一員,李贄還沒成李贄。55歲以前的廣欽只是承天寺偌大寺院中的和尚之一,而且還是文盲。
根據尻仔的獨家研究與大膽推理,廣欽動念來台在1946年,但一直在等時機,隔年春天他突然急著前來,與二二八事件是有關聯的。台灣當時是個危險動亂,充滿戾氣的地方,他認為台灣需要他,需要佛教來化解。這在白色恐怖時期是不能說的祕密,否則廣欽會倒楣,所以對外只說弘法(本就沒錯),不能說因為發生二二八所以我趕著來,否則恐怕被扣上匪諜的紅帽子。這方面暫且略下。
話說參觀完天后宮,心滿意足。步行一兩百公尺,來到李贄故居。
李贄故居,座落在一排低矮古典的民居之中。古色古香,樸拙幽靜,蠻好。問題是,古不等於破舊,拙不代表放爛,李贄故居一整個像廢墟。裡面有穿堂,小花園(有樹蔭的啊真好),半身銅像,廳室,後院,照說一應俱全,可以成個精緻小巧的景點,但很可惜。穿堂的牆壁斑駁剝落,廳室的牆上所展覽的照片(好比李贄在湖北講學的地方),事蹟敘述,顏色都退了,也給人灰塵很多的感覺(可能講灰塵太過,但直覺上沒在管)。
唯一有靈趣的是,後院一個婦女在澆花種菜,洗菜,做家事,這個景象從進門後就可遠遠望見。這是一個有景深的畫面,蠻好。不好意思打擾,我沒問她是不是李贄的後人,只在她身邊拍攝後院。她的存在,給人一種徐徐靜靜的生機滋長又莫名其妙的安慰感。這個故居,至今仍讓李贄的後代(?)或泉州同鄉百姓利用著,這是蠻優的一件事,蠻不錯的畫面。很生活。很日常。日常到生命的悲涼與生活的愜意同在。管他李贄是不是可敬的大人物,反正那婦女還是做自己的家事,並沒有因為這裡是景點就被轟走。大人物和小人物之間是自自然然的平等,既相干也互不相干。這未經設計與排演,就這樣存在於眼前,挺鬼馬的。(以前許冠傑有條粵語歌叫鬼馬雙星。)
希望泉州市政府把這裡整理一下,但不必把那婦女按下「移除」鍵,讓她仍保持成為故居的一部分。這裡的市政府有一個文創部門,好比西街的遊客中心(文創館)就是他們的。難道「文創」對李贄沒興趣?還是「文創」沒興趣倒也是種幸運?文創有它俏皮可愛之處,但弄不好也可能庸俗化,只單單成了小清新、小確幸的風格總是不大好的。但文創沒興趣,文化該對這裡有興趣吧?
來這裡的遊客還算不少。大家似乎都有點失望,為李贄感到小小不平。(並不是莫大的不平,因為李贄搞不好喜歡寧可這屋子這麼奧爛?)
泉州人不重視勇敢的泉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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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李贄故居,搭乘「小白」觀光車,二度前往承天寺。當晚,即我在泉州的最後一晚,吃了維族人做的羊肉串,然後走逛一陣,看到超市,進去轉了一圈,買了兩種泡麵、皇冠梨、椰子汁。
我一手提著這一袋貨,一手捧著椰子,出來超市,想趕緊找個地方一邊飲用、一邊抽根菸。緊鄰超市的第一個建築物,是一幢酒店(旅館)。大約三、四星之間的等級規模,門口是落地窗,外面有一圈圈的階梯,我想坐在靠角落的其中一階,展開我的椰子汁享用大典。這裡比較隱蔽,不至於打擾這酒店的門面觀瞻,不過還是知會一聲比較好。
此時一個小伙提著清潔用具,急忡忡地往我身旁奔過,我告訴他,我在這邊坐一下抽根煙就走。他的神情舉止十分暴躁,甚至懷著悲憤?我的聲音似乎讓他情緒快要炸開,雖然沒看我半眼,但神情瞬間更扭曲,只差大喊「別煩我!干我屁事!」他腳步沒停,三步併作兩步衝到落地窗的角落,立刻開始勤奮刷洗。他給我的感覺像是受了氣,像是部隊裡的老兵釘他,命令他你給我如何如何……或者是公司的制度或規矩壓迫了他……我覺這人蠻可憐,回顧這個鏡頭,寫到這裡,我想也可能他急著做完,才好下班去看電影……十一連假好多人在看電影,有三部國產大片上檔,票房很好,外加甫下檔的閱兵,這也算當電影看的一部大戲。
總之在那個當下,那個小伙讓我想到一種老年代台灣的說法:「大陸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句洗腦的用語對我仍有影響在的?我覺得他卑微艱辛,受到壓迫,這輩子翻不了身。是誰欺負他呢?怎麼會受這麼大的氣呢?……也可能是我想太多、想太偏,這和什麼國家地區無關。我在台灣看過台電的老鳥欺負菜鳥。他們全員戴著台電的工程帽,穿台電的制服。
當時那個菜鳥爬上電線桿修理操作什麼,底下圍著幾個老鳥看他,其中一個老鳥聲音很大,不斷吼他三字經,狀極猙獰。這老鳥發瘋了,十分享受這種快感,不斷娘娘娘娘個沒完。當時我人在捷運站月台,那是一個戶外、高架的月台,在文湖線的辛亥站。我聽到咒罵聲,從月台的牆邊往下望去,看這老鳥罵不完,我火大了,我也起痟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朝底下咆哮,叫什麼叫!你叫什麼叫!你欺負人啊你……我發現自己也失控了,此時,那個老鳥往上看的瞬間,立刻朝我微微點頭兼以右手敬禮(就是手往帽沿搭晃一下)。可見他也知道他不對。其他老鳥沒支聲。那個菜鳥沒有往上看,狀似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如果他看我,更會引起老鳥憤怒吧?
如果那個台電的老鳥不是公務員,他可能會嗆吼,你給我下來,然後當場K我一頓。當然我也可以叫他上來,順便提醒他帶悠遊卡刷卡進來。
讓那小伙去忙吧,反正我就坐下唄。我本就是坐下的可不是。這椰子汁多新鮮,得馬上喝的。此時一個戴著大盤帽的門房趨前看了看。他是管理門外泊車等狀況的人一身酒店提供的帽子與短袖制服。我向他表示我坐一下抽菸、喝完東西就走。他微微頷首表示可以的,並提醒我把隨身的垃圾帶走即可。他看起來年紀比我大,是個本地口音的泉客阿北。總之順便我們就聊起天來,聊了幾句,一個在酒店裡工作的大叔(年紀比我小,約莫四十,外地口音,後得知來自青海)也湊上來一道聊天,往我身旁坐下。這大叔看起來是放工了,沒穿工作服。當時場面上大家都沒距離感,他坐我很近,泉客阿北則走到我跟前,兩坐一站,三人侃起。
聊了幾句後,由於我捧著一顆五方體(五角形+立體)的椰子,這形狀很奇特,外頭又包覆好看的品牌包裝紙,於是泉客阿北問我這是什麼?青海大叔亦感好奇。確實,我單手捧一個怪東西用吸管吸吮,另一手拿菸,一手吸這邊,一手吸那邊,畫面爽到離奇且欠揍。我當下喜孜孜答覆這是椰子,就在隔壁超市買的。他們問我多少錢,我答覆7.8元,就在你們隔壁超市!有好多。我又強調一次,超炫耀的。很多人(包括台灣人)對椰子此物沒概念,平常沒想到要吃這個。他們的反應像是訝異泉州有這麼美麗的水果與吃法竟不曉得。我告訴他們多少錢,他們的神情似乎在掂量算不算貴?本城的計程車白天起步是跳錶9元,一個茶葉蛋是1.5元。泉州物價不像北京上海瘋狂(近年已高過台北,吃一碗普通的麵可能要台幣100元)。
可能是我談到椰子在台灣買挺貴的、這種吃法在台灣我也沒見過,所以他們知道我是從台灣來的。我忘了怎麼講到的,或是泉客阿北問我從哪來的?總之得知後,三人開始聊起政治。首先是青海大叔發難,他語氣平和,但微微揶揄,也帶著疑惑跟我求教(真的是求教,不是虧他的意思,而是他想瞭解箇中狀況)。他表示,看目前這樣的發展,「台灣是不是快收回來了?」於是我開始對他講解台灣人的各路想法,各種他們(包括我們)想像不到的狀況。之前暴躁的小伙在我身後不遠不近處擦洗落地窗,我看不見他,因為我正投入談話,如果對街有一台攝影機,或許會拍到三個人講話,背景有個人影不停幹活。
這話題一開始後,泉客阿北亦是興致勃勃,他們都很溫和,我好像比較激切,一再表示不能武統,尤其希望青海大叔能明白我要說的。這主要是我可以直覺到他的想法是屬於積極處理台灣問題那派的,不能坐視不管、該動手要動手那一路的,這我沒辦法改變他,故此我馬上祭出最大公約數——不能武統。意即統有統的理,但不能武,就這麼簡單,這個原則要抓住。他懂的,但他一時轉不過來,聊了一陣後仍又問我一次:「你看台灣這樣是不是要收回來了?」
此時,我們尻公——本人原本渾號「尻公」,今年改叫「尻尻」了,為了裝可愛!但一副尻公的老雞巴毛架式還是在——遂以一種剴切的態度,很有氣勢地用右手食指,用力指向地面甩了一下揚起!(平常和哥們聊天是指向桌面)只見尻公以鐘鼓般的老嗓道:「會有後遺症!武統的後遺症會很大!」什麼後遺症,不管,沒時間說,重點是剴切真情……歹勢,尻公自捧。反正尻公說了就算。
尻公哪來的氣勢,哇哈哈哈,笑屎。蘭而,泉客阿北卻附議我尻。戴著大盤帽的他,像是一個老長官,以人生閱歷頗深的口吻表示,沒錯,不要打,而且泉州在台海第一線首當其衝,肯定會遭管制。
基本上我對這種題目的態度,對統、對獨,都是和平放第一。希望統尊重獨、獨尊重統,或者希望他們同意統獨都是選項之一,但,兩個字,很累!這要談很久,等談完台灣歷史都改了也說不定。所以此時此刻我清清楚楚咬著和平的雞巴頭不放。沒有和平,沒有其他。有和平,就才有無限可能。對兩岸關係我的看法就是這樣。和平不是為了實際,也是為了理想。欸,我還遇過比我還咬和平的雞巴頭不放的人咧。
1993年夏天,我在巴黎的巴士底歌劇院附近的一個大公園(好像叫雨果公園?),散步閒晃一陣,找張長條椅子坐。他們的椅子設計得很人性化,椅子很長,與陌生人各坐一端,彼此可以聊幾句,也可以從頭到尾只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擾。也可以聊幾句後才看自己的書或發呆。也可以發呆一陣後才同對方聊兩句,然後繼續發呆,放空。怎麼來都順,這是法國人高明之處。有個老頭,原本與我各據一端坐著,於是我倆就這樣搭上話了。此人像是看起來沒事就在公園發呆放空的一般老頭,調調是一種孤寂兼暖心。
當老先生知道我來自台灣後,他說他反對法國打算賣「幻象」戰鬥機給台灣。我法文不好,為了確定他說什麼,請他在我的小本子寫。他寫「Mirage」。於是我畫了一架三角翼的飛機,他說對,就這個。那我確定我明白了。我問為什麼反對賣給我們?他說,因為這種東西會殺很多人。因我法文不好,他用最通俗的方式告訴我。他認為這不是光采的事,助紂為虐(他不會中國成語啦)。反正武器不是好東西,賺這種錢他不齒。我是沒問他那可不可以自己國家生產武器啦XD~或問他殺很少人或一個人是不是就可以(幹嘛抬槓啦)。也忘了問他北京政府也跟蘇聯或烏克蘭買武器,你怎麼看?(或許他認為那也是羞恥,也可能他十分親左和愛護第三世界,這我不知)。據此,這個老人比我還咬著雞巴頭不放。最近我忽然想起他。我覺得,雞巴頭要咬這麼深也不是容易的事。
每一種雞巴頭咬著不放,都很不妙。過於固執死腦筋,成天談統獨,我覺這是不OK的。而且這不光是在談統獨了,而是成了極右派的民族主義,集體妖妄,著魔。有的人表面上愛談民主自由,其實是在煽動一種偏狹的民族主義,這也是妖妄,著魔。那麼我自問,既然我把和平咬成了雞巴頭,是不是我也妖妄了,我也著魔了?……我想我的答覆是:
一, 沒錯我咬住,但比起我剛講的那位法國老先生,我沒深咬,他才深咬。而且搞不好他才是對的。無論他對不對、我對不對,總之我沒那麼善良純潔,我沒咬這麼深。
二, 我沒咬著。我只是含著。
在泉州的最後一晚,我無意間成了和平使者。(噁心一點的說法是,我們尻公是老天使。更肉麻的說法是,我們尻尻是小天使哦,啾咪。)在這個城市的某一塊小空間裡,我們三個熱烈地交流,彷彿我們三個可以改變兩岸局勢。我們最後達成的共識,兩票對一票,不許武統,也讓椰子汁喝起來更好喝。
不過這是寫作文了,椰子汁無論如何都好喝的,聊得如何都無損椰子汁的至尊地位。那麼「不是咬住,只是含住」,這是作文嗎?不是的,這叫偈語。不要深咬,而要輕含。深咬只會咬傷目標,咬斷牙齒。輕含才能到位,出汁。性情與思想要能統合而潤化出清正才適宜,尻尻以輕含自勉(兼褻玩焉)。
聊到一半,我問大叔來自哪裡?他爽朗的說:「我來自大西北的青海。」我問他從事什麼,他用拇指比著後方的酒店。「就在這兒。」聊到後來他似乎還有活兒得忙,他先行告退。在他快離開之前,正巧我才聞到他身上濃重的汗臭味。
泉州府行,下台一鞠躬。
圖:https://www.facebook.com/wcer.zhang/posts/2521856211432048
張萬康(綽號尻尻、尻仔、老尻)
發佈日期: 2019.12.09
發佈時間:
上午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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