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221):我就是我的話語
陳真 2020. 01. 02.
在馬丁史柯西斯開罵之前,我不知道什麼是「漫威電影」。去查了一下才知道。我只看過一部「變形金剛」,不知道和「鋼鐵人」是否同一部?
看「變形金剛」時,我幾乎是從頭睡到尾,真是難看到爆!卻又頻頻被電影劇烈刺耳的噪音吵醒,短短兩小時,感覺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而難熬。散場時,學姊不斷開罵,說我帶她來看這什麼爛電影。
依照馬丁史柯西斯的說法,這根本不能算是電影,這只是「主題樂園」。馬丁史柯西斯開罵之後,馬上招來電影界人士和無數觀眾的猛烈砲轟。
《教父》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跳出來力挺馬丁史柯西斯,甚至加碼開罵說:「我真不知道有誰能夠從這些一模一樣的電影中獲得什麼?馬丁已經很仁慈了,只說它們不是電影,他都還沒說漫威電影多麼令人厭惡,而這就是我要說的。」
馬丁史柯西斯後來幾次出面緩頰,但卻越描越黑。他說:
「這些影片之所以無法吸引我,跟個人品味和個性有關。我知道假如自己年輕一些,假如我成熟得晚一些,可能也會對這些影片感到興奮。但我畢竟已經長大,並且形成了對於電影的理解—包括「電影是什麼」以及「它們可能成為什麼」等等問題。這樣的理解,和漫威世界的距離,就像地球和半人馬座阿爾法星系的距離一樣遙遠。」
馬丁史柯西斯接著又說:
「如果你告訴我,電影院之所以充斥漫威電影這些東西只是一種供需問題。對此我無法苟同。這是一個先有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如果你只向人們提供同一種東西,而且沒完沒了地只賣一樣的東西,人們當然就想要更多這種東西。」
這意思就是說,一個腦殘,如果整天看什麼PTT或三立、自由、民視、蘋果等等這些政治洗腦文宣,他當然一輩子一直腦殘下去。他應該也看一下巴勒網才對。
馬丁史柯西斯還說到為何漫威電影不是電影。他說,這類電影對於人事物之間的「關係」毫無著墨。
我自己沒看過不知道,但以「變形金剛」為例,根本就是亂拍一通,完全就是任意亂搞。那得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忍受?
不喜歡我的電影老實話的人,就當做我沒說,我其實不是要談電影,而只是藉馬丁之口,提到「關係」一事。
沿續上一篇留言所說,為何我很厭惡以「霸凌」或「受害」來理解個人的政治經驗?或者應該說,為何我很厭惡以「霸凌」或「受害」這樣一種心態架構來理解「我的」政治經驗?因為那不是「我」和「我的經驗」之間的正確關係。我不但絲毫沒有受害感,而且視之為理所當然;某個意義上來說,那就是我要的後果,或者說,我原本就是自願上刀山、跳油鍋、下地獄,何來受害或霸凌?
1989年四月七日,鄭南榕自焚,五月十九號,詹益樺也接著自焚。隔月,也就是六月的某一天,學姊生日那一天,我接到消息說我叛亂了,案子已經移送高檢署,我等著坐黑牢吧,而學姊則被高中退學。
一些民進黨民代針對我們的案子發起抗爭,但我始終沒有參加。幾位現在依舊在政壇呼風喚雨的綠營大老們 (念在昔日情誼,姑隱其名),則計劃發起一系列抗爭,打算沿著鄭南榕與詹益樺相繼自焚以及我的叛亂案,擴大抗爭,打擊國民黨。
我能清楚地感覺得出來,這些大老們很興奮,台權會也很「熱烈」地想「聲援」我,當時僅有的兩三家綠媒更是乾脆直接發送假新聞,說我「準備步上鄭、詹二人的腳步,決心自焚」。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和「同志們」扯破臉。我一直跟他們說我不需要人家聲援;我本來就是存心要叛亂,面對一個不義政權,我很樂意實踐一個正直公民的叛亂義務;你們不要為了炒作政治效應而把我描述成好像什麼「受害者」似的;我只是履行公民義務,我不是受害者,我很樂意付出代價,你們不要矮化我。
而且,我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於是我打電話去給某綠媒的高層 (念在昔日情誼,姑隱其名),我在電話中破口大罵說,你們媒體這樣散播謠言說我準備自焚,藉此進行政治操弄,這完全就是在損害我的人格。因為,我根本從來沒有自焚的一絲念頭或言論,可是,人們看了報紙後,心裏會想說「原來陳真也只是一個說大話而不敢做的人」。
我還威脅那位報社主管說,你們如果再繼續這樣亂寫,信不信我去你們報社門口抗議,指控你們造謠。
說起這些事,我只是想說明「關係」的重要。每個人同他的話語、行為或思想之間,理當有這樣一層屬於「你們」之間的「關係」。適當地理解這層「關係」,你就比較有可能較為適當地理解各種人事物。
林義雄在1990年左右準備返台定居時,一度在黨外圈內盛傳林義雄已經發瘋。自立晚報還曾經對此煞有介事地進行查訪,調查林義雄是否發瘋。很可笑吧?
可是,為何大家會以為他發瘋呢?因為他當時在黨外的地位基本上就跟教父或神明沒兩樣,再加上滅門血案的悲劇,身上能夠炒作的所謂「政治資源」太豐富了,隨便出來選個什麼立委或縣市長肯定高票當選。
但是,林義雄卻連群眾舉著歡迎布條在路邊迎接他的歸來,他都不願意下車和群眾接觸,非常排斥那樣一種傳統政治活動。
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和個性,所以我不會懷疑他發瘋了。他根本不會把坐牢或家破人亡等等這些悲劇當成當時很流行的一句黨外術語,亦即所謂「政治資源」。
相反地,絕大數政治或社運參與者卻滿腦子想著怎麼虛構、捏造或製造所謂「政治資源」,比方說刻意製造衝突,製造事端,以增加自身知名度,並透過更多修辭與文宣,進一步塑造形象,累積所謂「政治資源」。
各位聽懂我在說什麼吧?
維根斯坦有句話說:「一個人不可能說出真理,除非他已經回到家」,亦即他已經「回到真理之中」,「活在真理之中」。齊克果也有類似名言,他說:「世上沒有真理,直到它被我所認知。」
大家懂這個意思吧?我可以幾乎毫無困難地說出一加一等於二,不管我跟這道算數式子之間有著什麼「關係」,一加一還是等於二。但除此之外,話語或思維與行為本身,卻不是這樣一種彷彿可以客觀評價與定義的東西;它終究得「黏」在一個「人」或一種「生命」身上。適當理解那個「人」,意味著適當理解這樣一些「關係」,反之亦然。
陳真
發佈日期: 2020.01.02
發佈時間:
上午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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