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 (228):投給自己
陳真 2020. 01. 08.
剪貼我自己的幾篇舊文節錄,還有一篇是今天的聯合報社論,裏頭有句話這麼說:「對照廿年前後的朝野變化:民進黨如今因集大權於一身,所以能一次動用一、二千台遊覽車運送群眾前往造勢會場;反觀黨產被凍結的國民黨,無力雇遊覽車動員,韓國瑜卻能喚起動輒數十萬人主動集結,宛如早年黨外時代的群眾盛況。藍綠的變身景象,耐人尋味。」
我們應當明白:投票從來都不是投給誰,而是投給自己,投給生活,投給一種希望,投給一種關乎善惡美醜的好惡與判斷;讓政治變成我們的生活,我們的前途依靠,而不是他們的權位掠奪與金錢遊戲。
在我自己的評價裏,"黨外" 已經消失整整30年,打從1990年開始,政治就開始遭到卑鄙的利用與剽竊,成為政客及其走狗文人的斂財奪權工具;直到30年後的今天,"黨外" 似乎才又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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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韓政變 (79): 二次黨外
陳真 2019. 06. 11.
一個人的語言、神情、氣質與態度,不是穿在身上的衣服,而是一種皮膚、血肉,一種屬於某個生命的氣味。因此,一個人如何,他的言語必如何,就算你硬要模彷硬要裝,也模彷不來。虎有虎的味道,狗有狗的氣息,語言不同,生活不同,品味不同,食物不同,因此無須模彷,因為畫虎根本不會成,只會反類犬。
狼披上一張羊皮,並不會因此就變成一頭羊;牠的語言、品味及一切種種,都會毫無保留地透露牠的真實生命。因此,我們最好就乖乖做自己,是什麼物種,就做那物種的事,不要模彷,不要假裝,因為你不可能撐得起一種跟你不同的 "語言" 與氣質。
很多政客,一如郭台銘及柯文哲,不管怎麼模彷或裝蒜,假憨厚,假親民,假樸素,假單純,假裝有理想,假裝關心弱勢,假裝關心這個關心那個,全屬詐欺,只會讓人感到更加噁心與厭惡。因為他們明明就根本不是那樣的人,越裝只會讓人越反感。
韓國瑜之所以能打動人心,就是因為他不造作、不假裝,他講他心裏的話,自然就能動人。即便他成為過街老鼠,我還是一樣仰慕這樣一個人,因為我清楚知道他言語由衷,充滿情感厚度與思想深度;而且,他是懂我的。"我" 是誰呢?我就是一般人,普通人,日夜操勞,生活艱辛。而那樣一種理解上的深度與情感厚度,也許就來自於他本質上也就是那樣一個人。
不管順逆,人不會變,但好人總會在順逆之中學會推己及人,形成理解之心與思想深度。如果韓國瑜是草包,那麼,草包肯定就是一種讚詞。沈從文總說自己是鄉下人。鄉下人是什麼?就是菁英們口中的土包子。沈從文說,"都會男女總是長得一個樣,鄉下人卻各有樣貌"。土包子缺乏修飾,但他的生命經驗並不輕薄。
我看過高山,飄過大海,越過坎坷山谷,走過千萬里路,讀過萬卷書,曾經三餐不繼,曾經一擲千金,到頭來我發現,自己身上鄉下人的氣質始終揮之不去。一個人之所以會喜歡另一個人,總是有著某種說不上來的原因。
杜斯妥也夫斯基自己也是土包子,因此從小對土包子、對苦人特別懷有感情。在 "Winter Notes on Summer Impressions" 中他曾感嘆,那些 "歐化" 的俄國菁英們和土包子之間卻有著一種 "斷裂";這道裂痕如此之深, "菁英對於普通人及其生存法則,充滿前所未見的極度傲慢與蔑視",以致於種種理想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韓流,無疑就是土包子的集結歸隊,如此熟悉,宛如昨日。某個意義上來說,它其實就是二次黨外。第一次失敗了,被一群擅於表演的綠色生物割了舌頭,剽竊了話語,造就一群貪得無饜的豺狼虎豹。第二次會不會成功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它不會消失。沒有人能消滅土包子,因為土包子才是一切社會、每一塊土地的主人。有一天,我們會奪回自己的話語,掌握做為主人應有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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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韓政變 (92):歷史竟如此相似 (節錄)
陳真 2019. 06. 23.
國民黨也有好人,例如胡志強。他說,"韓國瑜的造勢活動,都是民眾自動自發,來自民間的力量,不是靠人為操作發動,這是台灣政治上從來沒有的現象。"
這話其實只講對前半段。韓流來自民間,不是政治動員,但它並非空前,並非政治上前所未見。事實上,黨外時期的群眾集會就是這樣,動輒人山人海,根本不須動員。
比方說大約 1988 年左右,我只是一個大學生,曾在高雄勞工公園,一毛錢也沒花,就只是借來麥克風和擴音器,舉辦了一場要求國會全面改選的群眾聚會 (那應該是台灣的大學生在在解嚴前後所舉辦的唯二兩場群眾運動,另一場也是我辦的,關於兒童福利遊行),事前短短兩天的公告,現場竟然來了三千多人。記得隔天報上標題寫著 "三千群眾,如癡如醉"。
(順便插播一下:我還記得那一天,台北來了十幾名嘴裏叼著洋煙、講話流裏流氣、裝模作樣、滿口理想與理論的學生,自稱是 "搞學運的",說特別南下前來高雄觀摩,想與我私下一談。活動結束後,我就請他們到附近一家賣木瓜牛奶的商店聚會。我遞給他們一張白紙,請他們一一留下姓名和連絡方法。都已經超過三十年了,這名單我還留著,名單上的每個人幾乎都當了很大很大的官,其中叼著洋煙、帶頭的那一位,屬人渣等級,卻始終以所謂理想主義知識份子的形象出現,現在就正在人渣黨的檯面上呼風喚雨。)
其實我根本不會演講,講話乏味呆板,連抑揚頓挫也沒有。但我記得,在幾次黨外群眾集會上,我赫然看見演講台下許多群眾因為我的演講而痛哭流涕,並不是因為我很會講話,而是因為我說中人們心裏的痛苦與希望。有時路過或受邀至群眾集會場合,光是要走到講台前就要走很久,因為一堆人會圍著你,想要跟你說話、握手。但我知道,人們支持的並不是某個人,而是那個人所訴說的一種希望。
後來,這種自發性的民間力量慢慢冷卻了,消失了,也就是說 "黨外" 不見了,為什麼呢?因為人們一切努力與犧牲的成果,全部被極少數人所收割與轉化,轉換成一種個人資源,藉以謀取權位,吃香喝辣,光環加身,前途輝煌,財源滾滾;透過媒體操弄,把一堆貪婪之徒與投機份子,刻意塑造成什麼明星或領袖;人們的滿懷希望逐一落空,成為一場騙局與笑話。
於是,從大約九零年代初期開始,你就慢慢再也聽不到黨外之聲、看不到黨外群眾了。當然,選舉時依然人聲鼎沸,群眾聚集,但是那個都是透過政黨與媒體強力動員而來,毫無自發性可言。韓流卻完全不同,它居然是由群眾自發自動想要推出一位屬於 "自己" 的候選人,想把政治變成 "我也理當有一份" 的眾人志業,而不再只是權貴菁英們的個人閉門遊戲。(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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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韓政變 (194):衝組不死,庶民長存 (節錄)
陳真 2019.11.13.
「衝組」就是類似現在的韓粉,韓家軍,差別只是在於過去的衝組通常就是街頭上被打被抓、但平常在媒體上同樣是不斷被抹黑被羞辱被嘲弄與醜化的對象,但他們依舊奮不顧身,故謂之「衝組」。
我的黨外夥伴們幾乎都是衝組,愛恨分明,充滿熱情,但也因此很容易被政客所操弄及利用。我們負責衝撞,負責受傷,負責前途不保,負責家破人亡,而人渣政客們則是負責收割,負責撈錢,負責吃香喝辣,負責環肥燕瘦夜夜笙歌,負責爭權位搶資源。(中略)
這樣一種草根力量,依我看,恐怕才是影響島內政治走向的一個主要力量 (外部力量當然還是美國說了算),畢竟引領政治的,不會是政治權位本身,而是它背後的力量與堅持、價值與思維。
它的頭一次集結就是所謂「黨外」,反貪腐,反酬庸,反分贓,反東廠,反軍購,反權貴,反剝削,要求社會安全與福利,要求重視弱勢群體,重視人民的實質生活、尊嚴與自由。也正因為如此,衝組的主體當然就是農漁工,因為他們往往是不良政治的第一線犧牲者。
這回是第二次集結,我稱它是二次黨外是有點道理的,只是說來話長。
我不認為它會消失,即便韓國瑜落選,它也不會消失。為什麼呢?因為人永遠都不可能放棄那最基本的希望。個人有可能絕望,但群體不會,因為人們所要求的,並不是什麼高遠抽象的特殊理念或理想,而僅僅只是要求政治之所以值得存在的基本功能。一旦這些基本要求遭到背叛,人民就會再度集結;其中較為熱情投入者,就是過去所謂的衝組。
正面 (positive) 陳述不好說清楚一個東西的意義,但是負面陳述卻很容易反駁。簡單說我想說的:
矮化、醜化或鄙視、敵視這股力量是很荒唐、扭曲且外行的。菁英們往往很喜歡用所謂「魯蛇」(類似草包) 去理解與評價這樣一些人事物,彷彿他們是一種需要「憐憫與關注」的什麼「失敗者」,彷彿大家投入政治就得撈上一點功名權位才具有政治意義、才算是個「成功者」似的。這樣一種理解方式真是非常詭異、扭曲、病態且低俗,那就好像說甘地及其不合作運動是魯蛇一樣荒唐。
我的意思是說:它所成就的不是一些個人職位,而是整個政治的走向、內涵與堅持。往後不管怎麼改朝換代,不管兩岸分合,它都不會消失。一時的壓抑與操弄有可能,但它始終長存。我很不想用所謂「民意」這類充滿特定政治意涵的空洞辭彙,也許你可以說它是一種民心,而「衝組」或當今所謂「庶民」,就是這股力量的主體。
對岸共產黨之所以深得民心,恰恰就是因為他履行了政治之所以值得存在的基本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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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將講評:廿年前國民黨,今日民進黨
聯合報 社論
2020年1月8日
蔡英文到台南造勢,有民眾開直播,在現場訪問載著動員民眾而來的遊覽車司機。一名司機開罵,蔡英文「假會」搞一例一休,讓他負債至今還不完。另一名運將則稱,馬政府時代一塊遊覽車車牌值五十萬到八十萬元之間,現在一塊車牌只剩五萬元。後者作出一個頗經典的總結說:今天的民進黨,就像廿年前的國民黨。
如果要聽庶民的聲音,這幾個運將的說法應很能反映基層的心聲。他們身在綠營造勢的場合,也正因為蔡英文來才有如此大規模的動員,他們才有這趟生意可做,但他們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的不滿。他們也知道自己正面對網路直播,甚至有人從旁半打趣地提醒這些發言可能引起「特偵組來抓」,他們仍侃侃評論。
所謂「廿年前國民黨,今日民進黨」,表面的意思是說:廿年前的選舉,國民黨才需要用遊覽車動員群眾,用歌舞表演來吸引民眾,但許多人領完便當就離開,不顧台上造勢活動未了。而今,需要用遊覽車載運民眾到場的造勢活動,卻變成了民進黨,因為已無法吸引支持者主動現身;反而是韓國瑜的造勢場子,群眾的表現更為熱情。
身為遊覽車司機,這幾位運將敏銳察覺到政治氣候的翻轉,卅年河東,卅年河西,現在輪到民進黨要靠遊覽車動員並發放便當,才叫得動人參加。
事實上,所謂「廿年前國民黨,今日民進黨」還有更深一層的意義:當年的國民黨顢頇、頑固且威權,對於民間疾苦和社會意向缺乏感受,一意孤行;最後,終因疏遠民心而失去政權。而今天的民進黨,就如廿年前的國民黨一樣,正在向後倒退,卻毫無自覺。這幾個運將原本是民進黨的支持者,但過了三年苦日子後,這回有人改變心意,決定「不要被騙兩次」。
遊覽車司機對蔡政府的不滿,除了《勞基法》一例一休的規定,當然還包括兩岸關係的惡化,導致陸客銳減,影響他們的生計。這樣的感受,恐怕也普遍存在於觀光民宿產業,乃至傳統製造業、中小企業及攤商。蔡政府這次選戰打出的是「護主權」的招牌,雖然吸引了不少年輕族群的支持;但對一般要負擔家計的升斗小民而言,這卻讓他們陷入無法「顧腹肚」的困境。這個問題,從前年九合一選舉之後,仍然未受到蔡政府正視。
蔡政府利用香港反送中運動,打出「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的口號,其實是比喻不倫。有趣的是,這名運將說出「廿年前國民黨,今日民進黨」的名言,有意無意地模仿了這個句法,卻一針見血地戳破了民進黨「攏在騙」的事實。
對照廿年前後的朝野變化:民進黨如今因集大權於一身,所以能一次動用一、二千台遊覽車運送群眾前往造勢會場;反觀黨產被凍結的國民黨,無力雇遊覽車動員,但韓國瑜卻能喚起動輒數十萬人主動集結,宛如早年「黨外」時代的群眾盛況。藍綠的「變身」景象,耐人尋味。
不僅如此,近幾年民進黨的墮落及倒退,還包括了不少其他面向。例如:當年主張「黨政分離」,要求官員保持「中立」;如今卻到處安插派系肥貓,把國家當成政黨來用。當年反對專政威權,如今總統卻四處插手下令,無視五權分立。
當年聲嘶力竭主張「黨政軍退出媒體」、「黨政軍退出校園」,現在卻把手伸進媒體和校園,甚至把學生會當成綠營側翼打手。當年追求「言論自由」,指責《違警罰法》是惡法;如今卻任意告發人民的網路轉貼,不能容忍人們評論政策,動輒以《社會秩序維護法》伺候。
遊覽車司機隨口一句「廿年前國民黨,今日民進黨」,不僅道出基層的民怨,道出藍綠錯位的迷幻,更道出台灣政治經濟向後倒退的事實。自我感覺良好的民進黨,看看運將怎麼品評你們吧!
陳真
發佈日期: 2020.01.08
發佈時間:
下午 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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