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陳真五年半前寫給我的信，也是不該忘記的事，即使若雪的冊子我後來扔了。差別是，我講不出什麼一世不忘這種懶趴話，因為我發現，所有的一切，最後都會被忘記。也許這就是信仰的不同。有些人相信自己的記憶，我卻一點也不信，總害怕自己下一秒就忘了所有的事。神經學那個被寫最多論文的車禍老頭，不就是記憶區塊出了問題，只能靠邊緣系統完成一些吃飯散步之類的事嗎？我大概就是那德性。我還真照了 EEG 跟電腦斷層，什麼事也沒有。
我會被忘記，我所知道的事情會被忘記，一切都會被忘記，只有感覺會留下，但我將永遠不能想起來是為什麼。這是我所相信的。但這個我就不建議大家體驗了，因為這不是什麼很愉快的感覺。
遺忘本身並不令人恐懼，可怕的是隨著時間流逝，記憶卻越發模糊，像是從32bit的畫面變成16bit，彩度和維度一起逐漸的消失，害怕遺忘美好的事物，因為她們無法重來；害怕遺忘不美好的事物，因為她們也無法重來；害怕遺忘十分平凡的日常生活，因為這一切都同樣地無法重來。
"Einmal ist Keinmal", 只發生過一次的事情等於不曾發生，那如果有一天當記憶不再被信任，到底還有什麼事物確切地存在過。我不知道，也許過陣子，我會連這個問題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