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
谢谢您的指教。
我相信您对公共卫生系统的了解比我深,不过,我有什么迷惑还是要提出。有一些(可能的)误解还是要澄清。
对于谣言,我的定义可能与大多数人不一样,我认为一句话,符合实际并不是构成“不是谣言”的充分条件,而更要看它对群众情绪的作用是正面还是负面——我知道很多人不会认同,但我坚持武断地这么想。像什么“当初政府禁止医师发声”,就算它已经被权威官媒认证,既然它对群众情绪起的更多还是负面作用,我就把它当做谣言。也正因此,我在这里留言,并不是为了激起什么情绪。我列出一条条对我自己来说尚待查证或已经得到查证的流言,并质疑那些我认为可能性很低的流言,是想说既然我们不应该假定中国的地方政府一定瞒报,我们也不应该作出一个相反的甚至不能够被讨论的假设,很多情况的判断还是需要长期的关注——当然我自知,对于某些人,有些传言根据日常的经验就可以直接排除,不过我还是不行。有权威媒体认证的,我给出相关出处,没有的,我直接说明是网传,是因为我并不是希望说服他人相信某条信息,而只是提醒一下持续关注此事的必要性——当然,对不少人来说,他们了解这些传言说了什么只是浪费时间。之前贴出的未经证实的传言我私下里是不会传播的,因为我不希望激起什么不良情绪,我也希望看我留言的人不要对上面的传闻随意采信,我敢在这里发文是因为我认为这里的看客都会自己去关注甄别。
(就我对体制的那点认识,我认为当前关头搞瞒报基本没有动机——我向来不敢用“一定”,不过之前的那段时间就不好说了。就我对从某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获知,不久之前,我们这边就有某不便具名部门的瞒报在某不便具名城市某场危机事件的扩散中起了重要作用,平行单位怨气不低,最终东窗事发,主任被换下。可说起来,那个部门的瞒报向来就有,可以说那位主任只是比较倒霉而已。我出于某些考虑不方便具名,您知不知道我具指什么都别再往下问了,这个事件中的道理是最重要的,我想说,即使是某些非常严重的事态,中央也可能基本上被瞒在鼓里——我们的情报机关不发达,值得肯定的是有利于保护人权与宪政,可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中央对中国不少方面的了解可能还不如CIA)
我最初关注此事,是因为我两个反中共的同学表示对武汉“瞒报实情”的绝望。我一个上午在那些(我很久没有去过的)并不可靠的网络平台上尝试寻找资讯,能基本确定的结论十分有限(当然也是有的),但网民表现出来与之不相称的负面情绪让人惊讶,我当时就想“要是中共开放选举与媒体,反对派估计能搞各种渲染抹黑大捞一笔”。可有一件事我至今难以释怀:一位豆瓣的网友用一种颇为曲折隐晦的方式公布了一个境外研究机构对患病人数的估计值(用某个幻想电影的情境,将现实生活中的数据代入那个情境,并用原论文中的方法得出最后结论)结果还是被删帖(我根据那篇估计推测恐慌就医的比重很高)。看到这种情况,说实在的,我无法不去想不去害怕。我现在看到主流媒体的报导深度尺度越来越大,又想起自己难以依靠对体制这点来甄别信息,确实觉得之前这是浪费时间,可当时我很难认为这个是浪费时间。
我有vpn,可说实在的,我对墙外媒体很少感兴趣,我对大陆媒体的信心还是更高一些,您给我提供来关于墙外舆情状况的资讯(我本来根本不知道),我很感谢。现在我们主流媒体的报导越来越放开,甚至尺度比外国媒体还大(根据您的消息),我当然就更放心,更加觉得自己是浪费时间了。
可能是我讲得不够清楚,我个人认为确诊病例的突然增加并不意味着之前瞒报,我只是对之前确诊病例在十二月攀升却又在跨年后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基本停滞感到很蹊跷,确诊程序是否有所调整,这种调整有什么考量与影响?
我明白“存在病毒人传人明确证据”这种消息发布要慎重要负责,要尊重程序(十分感谢您提醒我去查阅相关程序)。但其实外界的质疑并不能被这一论点平息。因为外界主要还是质疑政府是否充分发挥了专家的作用,以及,钟南山表态前后整个疫情防控态势大为改变,这一点是否反映了政府并没有考虑到一些本来应该考虑到的可能性呢?(我昨天找到了一篇“医学界”公众号的相关文章,不过不方便贴上来,您可以去公众号看一下里面的质疑)即使政府之前充分利用相关专业力量进行调查而不能确定是否有人传人,政府发言也决不能满足于“没有错”,而要看它对社会情势的作用。既然很早之前就存在了未接触华南海鲜市场的病例,政府是不是应该提醒市民警惕一下?
我跟胡锡进的观点比较像(他明确认为有瞒报,我对此存疑,他认为政府是“内紧外松”,这个我基本赞成)。我相信武汉政府在很多时候是面临着某种两难的(上篇贴文中提到过、措辞困难、没有展开),我确信武汉在钟南山发布相关信息(应该也有某些媒体报道的作用)后的确有严重的恐慌就医(群众情绪走向另一个极端)与医疗资源挤兑这种副产品,因此,不像很多网友,我认为政府在收治确诊程序与舆情管控方面抓紧确实是有合理考量的。但我们能否在这种解决方案之外做得更好呢?我们今天看到,中央的人力物力调配已逐步到位,群众恐慌退潮,分级诊疗推进,武汉的情况有了大幅好转(不过各方消息都显示非省会的湖北市县依旧情势严峻)
刚刚我找到了一篇相关报导,写得很好,关于这一阶段试剂盒的问题。很感谢三联生活周刊的深入解读完全解决我的疑惑,而目前确诊率也可以推测有明显上升,也是增强了我的信心。
https://card.weibo.com/article/m/show/id/2309404464737562788315
三联生活周刊曾经发过一篇《武汉新型肺炎:为何直到今天才引起更大注意?》尽管文风平实,我依然不敢引用,姑且把它的消息当做一般网传,因为这家媒体的可信度存疑(我真的担心它造谣,至少它的情绪导向让人生疑)。不过,它发出来那篇关于试剂盒的文章后,我对这个媒体放心了,建议您回看那篇传谣或者说质疑性文章。我知道自己选择是否相信一个或一群媒体的方式頗为可笑,挺希望您能有深入的指教。
我很多时候回看自己的贴文,总是会感到很别扭荒唐(尤尤其是在巴勒网),我努力地尝试停止说蠢话,不过我挺怀疑有什么用。那天我“有幸”看到张绍中先生那篇被删除的长文,惊吓之余感觉自己也在某种类似的困局中,不过我更有一点病识感而已。我看着自己上一篇中的某些列出的相关质疑,想着:“emmm....我估计这一条质疑(对某些人来说)是可以被完全排除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去想”也是很感谢您的指教。
感谢您对我的贴文之外(或者更准确地说:贴文深处)的某些问题作出指教。我人生阅历浅,很可能对您的话有所误解,只能勉强尝试回应(这方面讲话本来也不好回应,尤其是在网络上)。我对中国政府(尤其是中央)的反应基本上是肯定的,但是从官媒、湖北与武汉当局的某些表态来看,基本可以判断这次疫情防控也确实有值得质疑的地方。我对医护军人等职业非常尊重,他们中流传的某种党员的自觉更是让人感动。我好多年来一直不认可很多墙外的反共言论,也对从小家长媒体指给我的那条路充满信心,我不清楚“吃亏”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可能互相有什么误解)
这当然也不仅是对您的回应,也是希望看我留言的人不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梁成功
發佈日期: 2020.01.30
發佈時間:
上午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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