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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0.03.12 發佈時間: 上午 11:40
怡靜提到說她:

 "不經意瞄到一篇很矯情的文章,又是李文亮,又是蘇珊宋塔,又是資本論, 又是法蘭西斯.福山,是一位旅居紐約的台灣女作家寫的,裡面有一段文字是這樣寫的,'其實醫療口罩在美國eBay上已經熱賣了一個多月,但是紐約街頭依然沒見到幾個戴口罩的人,我也不想戴口罩出門,第一是不想被當成中國人,第二是不想被當成病人,因為美國社會對病人以及中國人充滿惡意。'”

我不知道這位 "女作家" 是誰,但我能想像市面上很多這樣一種"作家",寫起東西咬文嚼字、充滿修辭,喜歡吊書袋,空洞淺薄,不知所云。但是很奇怪,這類 "作家" 往往是名作家,擁有很多讀者,出一堆書,每天到處演講。

我不知道這位 "旅美女作家" 是不是 "就是" 這樣。但是,根據 "臭雞蛋只需咬一口原理",從一個人的一點文字片段,通常就能知道他所有的文字大約是長什麼樣。為什麼呢?因為氣味是貫通的,就跟雞蛋一樣,一小部份的口感,足以貫穿整顆雞蛋。

文字如此,影像、聲音更是如此。一部電影,一首歌,我看兩幕,聽幾個音符,大約就能知其好壞,我不需要把整首歌聽完或看完一整部電影才能判斷。

底下也是我不經意瞄到的一篇文章,只要看第一個句子,我就覺得很難受了,彷彿回到一種台式腦殘教育的童年噩夢之中。我把它貼出來並不是為了讓大家勾起噩夢回憶,而只是想說明一種台灣人普遍膜拜的低能現象:明明很低能,俗不可耐,人們卻視為某種深刻與高貴。也許這就是島內名人、名醫、名學者、名作家、名XX的基本模樣。當眾人持有某種眼光或品味時,自然就會篩選出具有同樣眼光與品味的所謂名人或偶像。

底下這位作者我沒聽過,他的個人經歷寫得很長 (我刪掉了一堆),可以寫上好幾頁,彷彿都是一些什麼大經歷、大思想、大作為。可是,倘若真的如此之大,為何展現出來的品味與能力卻如此平庸甚至低能呢?

作者的大經歷之一是創辦什麼 "哲學諮商室",我的天啊!甚至還遠赴法國讓心靈 "沉澱",學習什麼 "哲學諮商"。我不用學習,心靈就已經沉澱到谷底,想爬卻從來都爬不起來,每天夾著尾巴做人。

作者的這個什麼 "哲學諮商室","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各位看了這樣一種描述,心裏究竟是什麼感覺?很佩服?還是覺得很腦殘、很可笑?

至於底下這文章,很長,但它到底是要說什麼?這麼無聊的一種想法或說法,也需要跑到法國去學?這不會太矯情嗎?跟我女兒學就可以了啊,幼兒園都有教啊。我四歲女兒常說:"老師說: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再說,這跟哲學扯得上什麼關係?真是有夠鬼扯蛋。名作家講話就是這樣,很不誠實,一點屁一樣大的事,也總是能講得巍巍峨峨高尚非凡。

這文章是說,作者跑去法國學習什麼 "哲學諮商" (我猜他應該是遇到詐騙集團了),哲學諮商大師問他說知不知道蘇格拉底關於什麼 "虔誠" 的想法。作者回答 "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點點",馬上引來哲學諮商大師的震撼式啟蒙,要他明講究竟是"知道" 或 "不知道",只能二選一。

很腦殘吧。哪來二選一這回事呢?"不是很清楚" 的意思是說,"你能不能把問題再多陳述一點,說不定我就能知道你指的是什麼"。倒是這位哲學大師問問題應該問得更清楚一些才對。蘇格拉底一生不留文字,全是旁人記載,但他每天在大街小巷找人抬槓,講了那麼多話,鬼才知道你指的究竟是他一生中曾經講過的哪些所謂意謂著關於 "虔誠" 的話。連問問題都不會問,怎麼當老師呢?還什麼哲學大師呢。鬼扯蛋也不能把大家當白痴啊。

再說,任何一件事,哪有什麼 "知道" 或 "不知道" 二選一這回事。"請問你知道陳真有關於腦殘的說法嗎?" 你要回答知道或不知道?很難回答不是嗎?並不是因為你的問題很難,而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把問題講出來。你總得講得更具體一點,先把你的問題說清楚,人家才能回答啊。

這位哲學大師講得好像她 "知道" 她所問的問題的 "答案" 似的,可是這樣不是很腦殘嗎?連問題都沒有講出來,哪來答案?再說,一種想法,又不是蔣公式的三民主義,哪來什麼標準答案?更不用說什麼 "知道全部" 了。

而且,任何一種想法,哪來所謂 "全部"?我連我自己關於腦殘的全部想法也都 "不是很清楚",更何況是別人。蘇格拉底如果還活著,面對這位法國哲學大師的腦殘發問,他也只能回答 "我也不是很清楚"。

再說,就算某種蔣公式的想法有所謂 "全部",那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所知是否全部。為什麼呢?因為你只知道你所知道的,你不知道你所不知道的。因此,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你是否還不知道一些什麼。這樣大家聽得懂我在說什麼吧?邏輯來講就是這樣:我不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所以,我永遠不可能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否就是某種概念或想法的全部。

"你知道陳真嗎?" 你可以回答 "知道" 或 "不知道" 或 "知道一點點" 或 "不是很清楚",看你要怎麼回答都行。當你說 "知道",當然不意味著你真的知道陳真的全部。各位可能以為知道我很多,其實趨近於零,關於我自己,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我都不曾提起。題外話。

當你說 "不知道",也許你只是想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但你並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至少總知道也許世界上有個人叫陳真吧?你至少知道陳真應該是一個人而不是一隻蟋蟀的名字吧...總之,你肯定多多少少知道某種人事物的一部份相關概念,你不可能全然一無所知,除非你是一朵花而非一個人。

當然,你也可以回答說:"誰是陳真,我不是很清楚哦"。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就得看雙方對話的上下文了。這通常是一種對話的過程,意思是說:"你說到有個人叫陳真,然後呢?你是要跟我說什麼?"
簡單說,日常語言就是這樣,含含糊糊充滿 "詩意",從而引發各種對話與溝通的可能性,否則哪需要溝通?

這台電腦和那台電腦之間,需要先進行協商才能互傳訊息嗎?但我們畢竟不是機器人,腦子又不是一種開關只能on或off,我們從來都不是在一種僵化的語言或概念上講話或進行思考。那是腦殘的特徵,不是思想或語言、概念的自然屬性。這位褚士瑩先生跑去法國上的課,只會讓人更腦殘,腦子更缺氧,而不是更自然,更豐富。

陳真2020. 03.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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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不知道,何必不懂裝懂?法國老師一場震撼教育,犀利拆穿亞洲人的慣性謊言!

大田出版 

2020-03-09 


寫作超過20年,每年演講場次逼近上百場,NGO國際經驗15年以上的褚士瑩,有一天卻發現再也無法繼續工作下去了……為了突破瓶頸,他跟著法國老師奧斯卡‧柏尼菲上哲學課,結果一上課完完全全被打回原形,被老師追問得「體無完膚」。經過這場魔鬼訓練,他寫下震撼所見所聞……

果然,就像在學校,只要沒預習功課的學生一定會被老師抓到,奧斯卡好死不死點名到我頭上:「你對蘇格拉底在歐緒弗洛篇(Euthyphro)關於『虔誠』 的對話熟悉嗎?」「不是很清楚。」我語帶抱歉地說。

奧斯卡立刻停下來,教室的空氣瞬間僵住了。「什麼叫『不是很清楚』?」奧斯卡整個身體朝著我轉過來,這絕對是他要火力全開的前兆。「咦?我說錯了什麼嗎?」一時之間我像不知道做錯了什麼的孩子,立刻心慌意亂。

「不是很清楚,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只知道一點點。」其實我一點都不知道,連歐緒弗洛篇在講什麼都不曉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說知道一點點比說完全不知道,要來得有面子一些,所以就勉強這麼說了。沒想到奧斯卡一點也沒有放過我的意思:「一點點?」他說,「那告訴我你知道的那一點點是什麼。」「這……」我頓時面紅耳赤,好像被抓到說謊的小孩。

「你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奧斯卡追問。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到所有的眼睛都聚集在我身上,我充滿恥辱地一字一句說:「對不起。」

「你跟我『對不起』做什麼?」奧斯卡用鼻子哼了一聲,「我能拿你的『對不起』做什麼?我應該覺得高興嗎?」不知不覺,我犯了他的另外一個大忌,但是我要到後來才知道。「所以你這時候應該說的是『對不起』嗎?」我像犯錯的小朋友那樣搖搖頭。我感覺到自己正在接受真心話大冒險裡面的懲罰,但是比對外大喊「我是豬」,或是當眾扭屁股一分鐘還要屈辱。

「所以你應該說什麼?」「我不知道。」我拿奧斯卡完全沒轍了,只能完全放棄。「動輒得咎」這成語的起源,根本就是奧斯卡的學生發明的吧!

沒想到,奧斯卡卻樂了。「沒錯,答對了。你剛才的答案應該是『我不知道』,而不是『只知道一點點』,哲學思考裡,沒有什麼叫做知道一點點,因為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用哲學, 做自我諮商練習

整天我都很認真在想這個問題:「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不是很簡單的事嗎?為什麼我做不到?」我知道,這是奧斯卡給我的一節自我哲學諮商練習。按照奧斯卡的訓練,首先第一步,我必須釐清,這是我自己個人的問題,還是文化的問題?語言的問題?我立刻發現不只是我一個人。在亞洲,我們對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一點都不知道,習慣的反應總不外乎是:

1、用很含糊的方式說「不是很清楚」,或是「知道一點點」來替代承認「我不知道」。

2、發出「喔喔喔」「嗯嗯嗯」這種意味不明的聲音,讓對方覺得我好像知道,但是保留著一旦被追問的時候,辯解「我剛才又沒有說我知道!」的權利。

3、會說「好像聽那個誰誰誰說過」或是「好像最近在電視哪個什麼節目上看過」,藉著把毫不相干的第三者拉進來,把自己不知道的責任推出去。

4、明明不知道,但是先說「我知道」,後來搞清楚以後再回頭解釋「剛剛我以為你在說那個什麼什麼……」。

5、只有很少數的人,確實會說「我不知道」。

何時開始我不敢說: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其實滿羨慕身邊那些可以輕易地說「我不知道」的歐洲同學,在他們的身上,我甚至看到一種自信,非常明確地知道自己不知道,彷彿光榮地向世人宣告:「我就是不知道!」蘇格拉底不是說他像一隻獵犬一樣追尋真理的足跡,「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什麼也不知道。」偉大的哲學家如蘇格拉底,都可以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不知道」是說不出口的髒話?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沒有辦法誠實說『我不知道』的?」

然後我想到小學課堂上,我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老師,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看到童年時比一般孩子身形還要弱小的我,恐懼地小聲回答。

「你怎麼可以不知道?」老師暴跳如雷的樣子,「我不是教過了嗎?考試考這題出來,你可以回答『我不知道』嗎?」然後,我就跟其他孩子一樣,變成再也不敢說「我不知道」的人,慢慢地,長大以後變成不敢說「我不知道」的大人。

小時候我看到校長站在台上,長大以後看到政府官員站在立法委員面前接受質詢,我可以輕易辨識他們的伎倆,他們其實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自己的嘴裡會吐出什麼話來,但是他們還是逼迫自己口若懸河,一直說、一直說,什麼都說了,就是說不出「我不知道」這四個字。

慢慢地,我就有了一個根深蒂固的印象:原來在社會上,想要變成成功的人,是不可以說「我不知道」的。想通以後,我也就沉沉睡去了。

說「我不知道」很丟臉?

隔天早上,奧斯卡沒有忘記在開始上課之前,指名要我交代為什麼說「我不知道」對我這麼難。於是我把小時候在學校不允許說「我不知道」的陰影,描述給其他同學聽。我看到大多數的歐洲同學們,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只有你的老師這樣嗎?還是大多數老師都這樣?」有人問。「我從小到大,在亞洲大多數的老師都是這樣的。」我回答。包括奧斯卡在內,都用非常同情的眼光看著我。

「有沒有人能說出『不知道』的好處是什麼?」

「在我們國家,無論是哪一個科目,如果有一個學生說『我不知道』,老師會說:『太有趣了!那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知道什麼呢?』「一個芬蘭的中學哲學老師說:」當這個學生把他知道的部分說清楚了,大家明白他不知道的是什麼部分以後,老師就會問有沒有哪一個同學能夠用清楚明瞭的方式,解釋給聽不懂的同學聽,這樣我們當老師的,也才有機會知道那些覺得自己懂的學生,理解是不是正確,或是有沒有更簡單的方法,來講述一個概念。」

「很多時候,我們是從學生彼此的對話,才知道癥結點在哪裡,甚至引發出一些老師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挑戰老師也去思考,所以有人『不知道』,對大家都很有幫助。」

於是大家紛紛告訴我,他們認為說「我不知道」的好處。「直接說『我不知道』,就避免需要假裝知道、繼續說謊」、「說『不知道』,奧斯卡就不會繼續追問下去」、「我有時候明明知道也會說『我不知道』,這樣人家才不會因為我太聰明而嫉妒我。」一個俄羅斯哲學博士後研究生這樣說完,大家都笑了。

於是,我從小對於說不出「我不知道」的心結跟羞恥感,就這樣解開了。

「Parrhesia」,我在舌尖反覆咀嚼這個陌生的古希臘字,知道從此以後我可以擺脫「社會化」的沉重包袱,凡事實話實說,心裡輕鬆多了。雖然奧斯卡的方式超級激烈,但是我看到奧斯卡重現蘇格拉底時代的對話與辯論,用詰問來引導人思考,就像蘇格拉底教導學生的時候那樣,從不直接給予知識;而是透過引導,甚至是一些震撼(astonishment),讓學生透過思考與辯論,自己找出真理。

作者簡介│褚士瑩

哲學諮商室

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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