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韓政變(245)：綁架了一個島嶼的命運

陳真

2020. 05. 31. 


1986年9月28日，民進黨創黨，我隨手把一面紙製的民進黨旗用漿糊黏貼在機車的顯眼處。我知道這會引來立即性的危險，但我偏向虎山行。後來果然出了許多事，有種種暴力形式的，也有其它難以言喻的；暴力的不算什麼，但親人的創傷卻不堪回首，不說也罷。

這只是因為「黨外」長期被污名化所招來的懲罰，宛若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相較於「台獨」來自民眾之「往死裏打」以及來自國家機器的槍炮黑牢之必然後果，「黨外」這部份的懲罰其實相對溫和許多。

台灣的所謂「民主」，始終就是這麼一回事，至今不變。不管怎麼改朝換代，誰是主流，誰就想盡辦法傷害少數異類。特別是文人、學生與年輕一代，自古至今始終都是站在主流權勢的一方，扮演走狗角色，少有例外。

比方說，現在的醫界學界或校園一片綠油油，過去卻是一片藍通通，極度仇視黨外，聽到台獨就像聽到殺父仇人似的，少有例外。

可是，所謂知識份子或年輕人，不是應該最具有明辯是非善惡的能力以及為理想與公義奮不顧身的勇氣才對嗎？在這島上，事實卻剛好相反。這些人反而是最腦殘最窩囊最敗德的一群人，你很少看到一個稍有頭腦與骨氣的年輕人或讀書人；更可鄙的是，攻擊弱勢或傷害少數異己，卻反倒特別積極與「勇猛」。同樣還是那句話：少有例外，你幾乎可以指涉一整個群體，同質性非常高，少有例外。

在辭彙上，我們常把年輕與熱情或理想等概念連結在一起，但在這島上的長年現實中，卻剛好完全相反。這反而是最沒有理想性、最無腦、最窩囊、最虛榮、最人云亦云、總是一窩蜂向主流靠攏的人。

上周六在 AIT 靜站聲援阿桑吉，其中有些聲援的牌子背面是寫著「兩岸統一，越快越好」。有位靜站夥伴在活動快結束時，故意把牌子翻面，露出「兩岸統一，越快越好」的字樣，立即招來過路人的辱罵。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進步，在蔣家年代，你去發傳單，或是在早期舉個台獨的牌子，不會只是被群眾辱罵，而是會被拖出去打。

過去這一年，韓國瑜被成功地妖魔化，年輕一代幾乎個個視之如毒草惡瘤，恨之入骨。特別是在總統選舉落敗之後，在許多場合，包括在大街小巷，特別是在校園裏，你總是可以看到或聽到人們爭相表態，惟恐人們不知道他有多麼痛恨與不屑韓國瑜以及跟大陸有關的一切，說他們如何在萬惡的共匪的陰謀之下，傷害了台灣與香港的民主自由云云。

我真是很納悶，怎麼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真不可思議。

過去幾個月，「罷韓」勢力幾乎橫掃整個高雄市。舉個例，我平常騎機車出門居多，光是過去一星期，我就在外頭路邊的停車格上，或是呼嘯而過的機車上，或是各種店家或校園學生的書包上，看到至少超過一百個罷韓標語，或是什麼「光復高雄」之類的黃絲帶，幾乎清一色是年輕人，總是表現得好像為此感到無上光榮那種神情。我都會特別去觀看他們的長相，因為我很好奇當一個人蠢到這種地步時，究竟是長得一副何等模樣。這種蠢法，遠超乎我的理解範圍。

我其實從不見怪蔣家年代那些傷害我的同學們或任何一般人，我也不會說他們是腦殘，為什麼呢？因為那個年代根本沒有任何資訊，徹底禁絕，就跟北韓差不多，你沒法譴責或輕視那些活在這樣一種資訊完全被抽離的社會的人們，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機會自然地接觸到任何真實的資訊。

但是，現代社會不一樣，只要你願意，你很快就能認清事實真相，認清是非善惡，因為它是如此顯而易見。資訊雖然依舊被牢牢控制，但還不至於像過去那樣徹底禁絕。在這樣一種相對開放許多的情況下，居然還能蠢到這種地步，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島內所謂民主就是，你只要控制了媒體與教材，透過抹黑與造謠，製造出最大數量的腦殘，那你就贏了，任你為所欲為了。貪婪人渣會變成真理與理想的化身，而正直善良的人會被說成醜陋不堪的低級邪惡之徒。

我們可以說是被人渣與腦殘給綁架了，綁架了一個島嶼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