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是我的罩門,特別是那種會飛的。
這算是一種文字直播:
目前位置在高雄市立聯合醫院小兒科五樓51病房。
小可愛的幼兒園同學前幾天得了腸病毒,沒想到隔天換小可愛也發病,住進了病房,學姊上台北演講,由我陪睡。
不料今天一大早,小可愛尖叫說床上有蟑螂。我等那蟑螂走到窗簾上時,迅速用拖鞋把牠打死,是一隻中型蟑螂,留下屍首為證,準備向院方反映,想請他們消毒,至少做些清潔工作。
就在此時,一位護理老師帶領一群年輕護士推開房門,以我為對象,示範如何進行腸病毒消毒的衛教。
做為醫生,我當然懂得這些基本常識,但我還是很配合地聽完整個衛教。
這位護理老師講得很好,居家消毒的作法全是最高標準,可是,醫院自身是否也真的這麼重視衛生呢?
衛教結束後,為了希望院方能重視自身醫院的基本衛生問題,於是我表明了醫生身份,然後說我剛剛在床上打死一隻蟑螂。護理老師很尷尬,說會請清潔人員處理。
稍後,清潔人員來了,問我蟑螂在哪?我說牠就在床上遊蕩,後來鑽進牆角,被我打死了。清潔人員說:“打死就好了啊!”然後掉頭就走了。
我很訝異,啊?所謂“積極處理”就是這樣?我追出病房繼續問說,“出現蟑螂是這醫院常有的事嗎?“ 她說“不是不是,就只有這一隻,我之前就有注意到牠了,打死就好了”。
我知道她在跟我敷衍,但她顯然希望我別煩她,更不要害她,於是我也就算了。
下午,護理站通知有人出院,空出一間頭等病房,一天收費四千八。我心想,頭等病房這麼貴,應該很乾淨吧,於是就同意轉床。
真沒想到,接下來的事件真的差點把我嚇死。就在我餵完小可愛吃藥,瞎掰完 “歌劇魅影” 的大結局之後,摘下眼鏡準備就寢之際,她突然又說床邊有蟑螂。
小可愛喜歡開玩笑,我一開始不相信,照樣躺著不動,並反問她說有多大隻?她比了一下大小,還說第一次看到這麼大隻的蟑螂,還比了一下牠的鬍鬚長度說前所未見。
我一聽,這才相信,趕緊從床上跳起,果然看到一隻巨型蟑螂身手矯健地四處飛躍。這種蟑螂,我不是牠的對手。
就在此時,可能是護理人員聽到我們的尖叫聲,推開房門進來。我們告訴她有巨蟑出沒。
這醫院的小兒科護理人員真的是好到沒話講,每一個都非常親切盡責,對小朋友非常溫柔友善,非常有耐心。兩位護理人員馬上幫我們換去另一間雙人床。
不過,去到新房間之後,我發現浴室洗臉槽竟然留下兩塊沾滿髒東西的菜瓜布,很骯髒,顯然是上一個病人所留下。我原本想再跟護理站反映,想想也就算了。我知道,台灣社會凡事都不能太當真,誰認真誰就輸了,誰認真誰就會被視為怪胎視為奧客。
但是,表面上的官腔官調大家卻都很會講,做起官樣文章大家都很有一套;一旦出事,整個社會更是拼命檢討,講得好像大家平常都很認真似的。事實上,絕大多數人都習慣於隨便,習慣於敷衍了事。
我問那兩位幫我們換病床的護士說,“出現蟑螂是這醫院的一種常態嗎?”她沒否認,還好她沒有跟我說 “全院就只有這一隻,已經忍耐牠很久了,只要找到牠,把牠打死就好了“。
因為擔心蟑螂再度出現,我決定今晚徹夜不睡,隨時注意周遭是否有蟑螂再度竄出。猶如驚弓之鳥,我已經二十幾年沒受過這種恐怖驚嚇,二十幾年沒見過這麼大隻而且還會飛的蟑螂。
我覺得,我應該向院方高層反映才對,因為真正應該負起責任的是他們,而不是總是推給屬下,推給基層人員。
但我知道,我若遵循所謂正常管道去反映,絕不會有人理我,絕不可能改善問題,院方大概頂多就是回個email說:“謝謝您的寶貴意見,維護病患健康是本院一貫堅持的立場,我們會秉持本院守護民眾健康的精神,繼續努力。”
醫院畢竟不是菜市場,保持最基本的衛生有那麼難嗎?
陳真
發佈日期: 2021.04.24
發佈時間:
上午 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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