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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21.05.08 發佈時間: 上午 12:56
很想問問現在坐擁高位的陳菊

陳真

2021. 05. 08.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不自主想起三十年前 (1991年) 寫的這篇文章-- "天天都是兒童節" (見文末),是一個叛亂犯及政治亡命份子的告白。就在寫完這篇文章之後的三個月,我的世界幾乎就毀了,每天想著結束生命,自我了斷;要不是父親還在,我恐怕早已隨著母親共赴黃泉。

我跟詹益樺常有一個共同話題,那就是我們都很不喜歡跟人談政治,他說那是一種 "心靈刑求"。為什麼呢?因為政治沒什麼好談的,你應該去做,而不是一直談一直罵。桌面如果髒了,那你就動手拿塊抹布來把它擦乾淨,而不是一直說它好髒;當你說到死,它還是一樣髒不是嗎?

我不是說你具體應該怎麼做,但你總得先坦蕩蕩地整個人站出來打仗啊,好讓敵人可以打擊你傷害你,而不是永遠躲在廁所,匿著名在牆上亂塗鴉是要罵給鬼看嗎?

與人談政治之所以是一種精神虐待的原因是,政治的背後倘若不是一種善念,那我不知道光是顏色之間的權力攻防,到底有何意義可言?但是,一般人似乎只關切某種以顏色為基礎的口角春風,彷彿政治的存在價值只是為了消滅某種顏色。

因此,當你三言兩語痛罵某種顏色時,大家都按讚叫好。可是,當你講起背後來龍去脈之結構性的複雜事物,或是講起真正重要的風花雪月時,大家就興趣缺缺了。真是很奇怪的事。

羅素說,他一生被三種力量所引導,一是對於愛的追求,一是對知識的渴望,一是對於他人痛苦難以壓抑的憐憫。這三種力量,歸根結底不過就是個愛字。我們無法不對他人的苦難感到痛苦。若非因為憐憫,公義又有何意義?

我很希望自己能夠寫出所謂公義背後的人事悲歡,可惜卻沒有半點藝術家的才華,於是只能把人們的一個個故事、千千萬萬的悲劇,統統深埋心底。

你有兄弟姐妹嗎?你記得他們小時候的模樣嗎?或者是你自己有沒有小孩?你還記得他年幼的樣子嗎?你沒有想過,倘若他遭遇了我們常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些可悲事件,你應該會很難過吧?

許多時候,就跟馬龍白蘭度一樣,我常懷疑自己的基因是不是有病,否則為什麼我對那些一般人可以輕易釋懷的他人悲劇卻如此感同身受而飽受痛苦折磨?

這六、七年來,因為某種緣故,我幾乎每天和各大所謂兒福機構打交道,我深深發現,三十幾年前我所投入的那些有關兒童福利與兒童人權的問題,事實上不但沒有多少改善,反而因為官僚體系的建立以及所謂制度化,從而使得這些問題比戒嚴時期更加隱密、更加惡劣,更加難以為人所知,而且更加難以撼動分毫。

許多主其事者,X它媽的根本就只是在當官,作威作福,心裏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對於兒童的基本關切,反倒是把兒童變成一種當官、搶資源、耍權力的工具。

三十幾年前,當你指出兒童的悲慘遭遇時,幾乎所有人都會被感動,從而產生義憤。但是,現在當你提起這些事時,人們卻根本無感,而只在乎藍綠鬥爭那些所謂 "政治"。可是,政治之所以值得存在,不就是它背後那些最根本的生命、生活與生存尊嚴?

三十幾年前,當你指出兒童的悲慘遭遇時,幾乎所有人都會被感動,從而產生義憤。但是,現在當你提起這些事時,人們卻說體制已完備而不再聞問。但是,它媽的這是什麼樣的體制?這是什麼樣的一些混蛋官僚乃至人渣在把持?他們何曾有過一絲一毫對於弱勢者的關心?他們只是想當官,高高在上,你根本拿他沒辦法;他只要效忠於他的黨就行了,而根本不必效忠於他所應當服務的對象,照樣能升官發財,照樣能好官我自為之。

至於那些所謂兒福機構,它媽的又有幾個人是真心、熱情且秉持專業在從事這些工作?還有它媽的一些什麼育幼院,X它媽的根本就是虐待兒童的黑心大本營。

它媽的這是什麼樣的政治?什麼樣的年代?怎麼這麼可惡,這麼惡劣,這麼冷血?它媽的我是應該怎樣做才能改變這些比過去更為惡劣無恥的現象?

有時候,我有點後悔三十幾年來,當我幾度輕易就能走入政壇掌握權力時,我卻再三推辭了;我以為成功不必在我,就讓那些對於政治與權力有興趣的人去做就好,何必有我?

但我慢慢就發現,X它媽原來這些人根本都只是藉著政治在撈錢奪權,有幾個人能夠像陳定南或韓國瑜那樣真心苦民所苦、戮力從公?

如今,政黨幫派化、利益化、庸俗化,在這樣一種以惡質民粹所主導的分贓體制下,就算我想要自己掌權來做事時,事實上已經時不我予,除非我拋家棄子,重新出來大幹一場。

三十幾年前,立法院辦了第一場有關兒童福利的公聽會,我就是主講人,邀我去講的人就是陳菊。在那個年代,她也很關心兒童,很關心窮人,但我很想問問現在坐擁高位的陳菊,這樣一種極度腐敗貪婪的綠色政治,就是妳當年所要追求的理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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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會被時間改變

陳真 2019. 03. 31. 


兒童節又快到了。底下文章是28年前也就是1991年寫的。九零年代的台灣,政治基本上已經一點都不恐怖了;原本乏人問津的反對黨圈子,參與者開始變得有名有利又有權,於是蚊子蒼蠅與蟑螂也就隨之大舉增生,越來越多,甚至成為一種主流。

我則是在大約那個時候決心脫離這個陰暗複雜乃至卑劣齷齪的政治圈子。那時我在林口長庚醫院工作,一心只想把學問弄好,把臨床工作做好,對於政治灰心,感覺似乎全是權位盤算,少有理想。不過,“彰化人雜誌” 是我始終景仰的劉峰松和翁金珠老師所創辦,他們要我為兒童節寫篇文字,於是我就在某個寒冷的值班夜裏,寫下這些文字。

當我還是個兒童時,很喜歡兒童節,因為學校在那一天都會發給每個同學一些餅乾或小玩具。當時曾經想,既然兒童節是人為規定的日子,為什麼不把一年365天,天天訂為兒童節?

昨天去電影圖書館看了賈樟柯的 “山河故人”,不怎麼好看,但裏頭有句話卻讓我悲從中來。他說:“並不是所有東西都會被時間改變。"

天天都是兒童節?如今早已脫離童稚,但想法沒變。我們這一代人,苦也罷,樂也罷,處境如何都無妨,畢竟很快就會謝幕,但時間長流的背後,卻是無數新生命悲歡之所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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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都是兒童節

陳真1991. 04. 04.


筆者今年已二十好幾,還沒有正式結過婚,當然也沒有小孩,但是,別人的小孩,有錢或沒錢的,快樂或不快樂的,在許多時候,一些不經意的表情、動作或眼神,經常會陡地使我有一種窩心的感覺,並興起一種願意為他們努力,甚至為他們而死的念頭。這其實也是我不喜現身公眾卻硬是涉足政治多年的基本原因。

因為,筆者多麼希望大家的下一代,都能過著一個更加美好而快樂的生活,都能有健康的身體、良好的基本德性,懂得自愛、互信互諒、愛大自然,不要再重蹈我們曾經有過或現有的、來自外在環境的壓抑、扭曲和痛苦,至少能把人為的悲劇減到最小。

身為一名醫師,有稍多的機會可以了解台灣人愛子之心切,然而我們的社會卻仍有數萬雛妓與童工,以及無數的病童無錢就醫致死。這些慘況,難道罪全在他們的父母?你、我、一般社會大眾一點責任也沒有?更進一步說,在一個現代社會中,生活其中的人們,有沒有可能獨善其身只顧自家小孩?每一個為人父母者,或終將為人父母者,或心疼小孩的少男少女們,都應仔細想一想這些問題。

筆者唸大五的時候,在醫院裏見習,輪派到小兒科時,曾駭然發現一些小病人,病情未改善,甚至急速惡化時,隔天翻閱他們的病歷,翻到最後一頁卻沒了,上頭只寫著「AAD」(Against Advice Discharge),也就是「不聽勸告而出院」。然而,一究其實,所謂「不聽勸告」,其實是家長無力負擔醫療費用。

在彰化基督教醫院實習時,曾在急診室處理過一個疑似急性盲腸炎的國小女生,當她一聽到父母哭訴說沒錢開刀時,竟忍痛掙扎突然從床上跳下來,硬要衝出醫院,不願就醫。我趕緊追出急診室外,把她帶回來。我的臨床經驗十分貧乏,卻遇到過幾次類似的狀況,這些事,一直停留腦海,思之悲愴,揮之不去。

兒童節快到了,筆者深深盼望每一個愛護子女、疼惜小孩的朋友或長輩,都能冷靜地想一想:我們的下一代究竟生長在一個什麼樣的生活環境?找出問題癥結所在,共同戮力以赴;希望有一天,天天都是兒童節。(原載彰化人雜誌第二期)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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