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剛寫的一封信。其實這類想法講過很多次了。對我來說，這東西具有無比的重要性。我並不排斥理解，我排斥的是某種理解的可能性。我不相信有一種理解可以不帶感情，沒有understanding without feeling 這種東西，也許就算是數學或邏輯也一樣。你不可能理解一種人事物，除非你對它有著某種適當的感覺或感受，你得先和它 "發生關係" 才行。

比方說先前貼的阿桑吉這段視頻：

https://bit.ly/384YAxu

很短，內容其實也沒什麼，但我反覆看了很多遍，彷彿能看見很多我說不上來的東西，讓我深深感動，即便說不上來什麼東西感動了我；也許是某種眼神、態度和感覺，以及一些跟時間跟時代滄桑乃至跟我自己有關的東西。

當我們被一團灑落地上的搖晃樹影所感動，難道不是因為它觸及了我們內心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感？樹葉的影子只是影子，哪來什麼故事情節可言？但它依然能讓我們愴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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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可愛)的見解通常很無厘頭，因此需要很高的心領神會能力才能知道她在想什麼。我跟她已經到達心電感應的層次，所以大概都能知道各種東西對她的影響或理解方式，或者說感受方式。

大人看故事聽故事，常以概念化方式去理解，小可愛或一般小孩卻不是訴諸理解(因為實際上任何故事並沒有什麼好理解，知識需要理解，故事不需要)，而是感受聲音、光線、表情、動作和景物乃至單純的時間消逝等等。小孩絕不會感受到什麼平等自由。

在這個意義上，小孩其實是比較貼近故事本質的聽眾，而大人則往往只是一味說教。人的心智腦袋似乎越教育就越喪失應有的本性。我看這戲的海報廣告上打著平等自由的偉大字眼，其實何必？如果我們只是想"理解" 平等自由，何必來看戲？幾句話就講清楚了不是嗎？

不過，我雖然懂得小可愛的心思，卻無法替她代言。因為小孩連表達都不是命題式(propositional)，沒有可理解的陳述，而只是感受。至於感受之類的東西，得由她自己來說了。

上次看這戲，我就很想叫小可愛舉手站起來評一評戲，但她膽子小，總是羞於表達一己之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