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續)
同學,有這麼一種美感,對我個人極其重要;也許它不光是一種關乎生命的美感,同時也是道德感,一種關乎理性或知識的美德。
簡單這麼說,一個事情或想法,不管我講得多堅決多肯定或是多麼義憤填膺,事實上它依舊只是一種 "一人聖經",不出我個人方寸之間。也就是說,我毫不懷疑自己想法與信念的正確性或合理性,但我並不希望它產生一種誤解,彷彿別人非得接受不可,毫無此意。
恰恰正好相反,每當有人抬舉我的想法,把它當成一種好像特別值得關注的東西時,我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苦彆扭,啞巴吃黃蓮,很窩囊。即便我明明知道我絕對是對的,我也絲毫不希望人們以一種未經深刻思索與認識的方式去接受它。就如同在家裏,我一直很不喜歡小孩覆述我的想法;她們應該自己去認識、思索自己想要認識的人事物,而不要把我所思所言當成一種好像直接就能 "掠為己有" 的東西;我畢竟不是在寫文宣,雖然有一些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很像。
這意思不太好表達,我不是要假裝謙虛,更不是說我的想法是對或錯。我之反感人們對我之言語想法的某種認同方式,問題並非在對錯這個層面上,而是關乎我個人的某種美感。尼采有句話也許可以說明我這樣一種基本感受。他說:"跟隨我,你將失去你和我;跟隨你自己,有一天你就會遇見我。"
語言或思想在某個意義上就像一種治療,一種藥物,它有著某種屬於它應有的服藥方式。服用方式錯誤,只會藥到命除。
這份美感,並非出於謙虛,而是恰恰相反,我認為我的想法或文字,理應值得受到更好的一種對待方式。我手寫我心,人們要怎麼糟蹋它,我沒法阻止,但我希望世上若有知音,能知我心。
我這一生,註定毫無建樹,僅有的不過一場夢,就像W. B. Yeats (葉慈) 的詩所說:"家貧錦難求,唯有以夢替,踐履慎輕置,吾夢不堪碎"。我一生顛沛坎坷,一無所有,惟有夢一場;我把我的夢鋪放在你腳下當地毯,麻煩你腳步輕柔點,微妙點,因為你踩的是我的夢,柔弱滄桑。
陳真
發佈日期: 2021.11.28
發佈時間:
下午 11:39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