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阿桑吉過一個耶誕夜（2）

陳真

2021.12.25.


陪阿桑吉過一個耶誕夜，原本打算一人行動，後來來了六人，夜裡也有多年未見的留英好友前來探望，贈送暖暖包。

頭一回使用這東西，很神奇，兀自發熱，綿綿不絕，而我心裡卻只想著要帶幾個暖暖包回家給小孩當玩具。

小孩身世可悲，沒見過多少世面，該見的生活事物一無所知，不該經歷的卻彷彿把一個人一生的風雨全給嚐過了一遍。

尋常事物凡事驚奇，連幾根生日蠟燭都能引起恐慌，連一片落葉都能驚喜連連。但是有一天，她們就會淡然了這一切，不會再渴望更多她們常說的英文單字“surprise”。

阿桑吉彷彿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小孩講起阿桑吉，就像講起良哲叔叔或世主阿姨那樣熟悉。

小孩們很驚訝我早上就回到家，不是說晚上她們睡覺時才會回來嗎？我跟她們說，因為風雨太大了，天寒地凍，加上整天禁食，大家都撐不住，能撐到天亮已經很不容易，若再撐一天，怕有人得送急診了。

我聽說，阿桑吉一心求死，從他目前使用的精神科藥物來看，他顯然正經歷很大的身心折磨。我希望他一如往昔般瀟灑，早日歸來，再伴我ㄧ回。但我不知道這個小小心願還有多少實現的可能？也許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我將如何自處？這世界很可悲，而所有的美麗故事似乎卻又全以悲劇寫成。

是遲或早，我們這一代終會落幕，成為過去。而下一代呢？他們知不知道她們面對一個什麼樣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