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反美及世界戰亂的問題上,羅素經常感嘆世人的理性之薄弱。簡單說就是蠢到爆,竟然會被危害世人、到處發動侵略戰爭的美帝之虛假謊言所騙。
從黨外以來,我一開始並未感受到世人理性薄弱這一點,一直到二十幾年前,也就是上個世紀末人渣黨邪惡勢力開始茁壯以來,我才深刻體會到人們的智能與理性居然可以低級到這樣一種簡直就是完全無腦的程度。
蔣家年代,偶語棄市,文字成獄,資訊控制得完全滴水不漏。但是,儘管當時的周遭人們同樣是被普遍洗腦的,但你並不會覺得人們的基本理性能力與道德感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你只要訴諸以理,訴諸以良善,只要你有理有據,你完全可以在短短一兩小時內,成功地把任何一個人從忠黨愛國者,轉變為反對者。
黨外時代,我經常像個說客一樣,在各大學、中學或機構或教會或各種學會或社團如青商會、獅子會或教師團體等等等,到處 "蠱惑人心" (我的叛亂罪證之一),往往非常成功,極少失敗,失敗案例屈指可數。
甚至曾經有些人不服氣,說我是叛國賊,是陰謀野心份子,主動來找我理論,結果跟我談上一兩小時後卻變成黨外同志。
我當時不過是個大學生,卻極具煽動力,這也是為什麼當時國民黨的情治單位不斷四處在南部各學校與各科系抹黑我的原因。這不是因為我口才好,而是因為我所講的一切全都有理有據,並且訴諸良善;任何有著基本理性與基本道德感的人都很容易就會被我說服,從而改變既有的想法,恍然大悟自己長年被黨被政府被媒體被學校教育所欺騙與洗腦。因此,我當時從不懷疑或感嘆台灣人的智能與基本品格有問題。
可是,在美國的對台殖民政策調整下,人渣黨在上個世紀末迅速竄起,以 "愛台灣" (意味著 "恨中國") 做為思想動員口號,開始展開仇中反華的洗腦工作,迅速走向法西斯。我開始有了跟羅素同樣的感嘆,真的很難想像人類的基本理性與基本道德感居然能被扭曲、摧毀到這種完全沒有理性、完全不在乎基本是非善惡的地步。
不管你多麼有理有據,不管基本事實與基本是非如何明顯而毫無疑義,你就是不可能改變早已喪失大腦、喪失基本道德感、綠油油的台灣人。這些人已經很難說是一個 "人",而比較像是一種無腦的綠色生物;只要是綠的,就是對的,不管如何卑劣無恥,不管怎麼貪婪無度扯爛汙,統統都沒關係。
至於反對者,不管多麼正直良善,不管多麼傑出優秀,不管多麼清廉勤政,不管對社會做出多大的貢獻,一概都會被抹黑為低能人渣,或是抹黑為居心叵測的壞人。即便與事實完全相反,即便你提供多少證據,綠色生物們根本不會在乎事實究竟為何。
為什麼呢?為什麼事實與價值、理性與道德完全失去作用?為什麼我們有著比過去更好的學識、更好的口才以及更充份的事實與根據,卻根本無法說服綠色生物?
大約1999年,我就思考過這個問題。為何人們的基本理性與道德感完全失去作用?我的答案基本上是四個字:敵我二分。
蔣家年代,獨裁血腥殺人無數的蔣介石,被美國和國民黨包裝成慈祥悲憫的智慧思想大師與世界民主燈塔,同樣製造數以萬計政治冤獄的情治頭子蔣經國,則是以親民愛民樸實無華的形象出現。
蔣經國的部份,固然有其一定的真實性,但蔣介石則與所謂舉世愛戴的民主偉人形象包裝,相去太遠。至於國民黨洗腦大眾的民主自由鬼話與清廉正直,更是不堪一擊。你很容易就能找到無數反證,足以推翻這些鬼話。因此,當你舉證歷歷時,人們很難不被你說服。
可是,來到人渣黨的年代,謊言命題的主軸改變了,不再致力於宣稱那些極易被否證的謊言,而是以修辭代替命題,以情緒和情感超越事實本身,建立敵我二分,並以之凌駕一切是非善惡。
簡單說就是,它成功洗腦人們,讓人們相信,只要 "我方" 所做的,一定是對的;就算它是錯的,也一定是對的,因為一切錯誤或罪惡肯定都是為了追球更崇高的 "善",亦即所謂 "民主自由",而這個至高無上的善,其內涵不但不證自明,毋庸置疑,而且與 "我方" 完全可以劃上等號。
反之,敵人(亦即對岸中國人與中共政權),不管做對什麼,不管他事實上多麼良善,也絕對是邪惡的,其一切良善只是表面錯覺,只是用來行使邪惡的一種手段;不管他對待台灣多好,全都是包藏禍心,目的就是為了剝奪全世界的民主自由,為了傷害世人的人權。
敵我二分是對的,美日澳等等,及其所豢養的人渣黨等漢奸台奸走狗,確實就是我們的敵人。但是,畫分敵我的根據,理應是事實與價值,理應是理性與道德,而非以美國利益做為敵我二分的畫分基礎。
我沒法講得更清楚更簡單,總之大約就是這樣。在這樣一種極為 "根本" (radical)的洗腦思想架構下,我們彷彿又回到半個多世紀前羅素所面臨的那樣一個年代。美國把自身所發動的一切血腥侵略戰爭,一切針對敵國的顛覆動亂與武裝政變,一切殘暴的親美獨裁傀儡政權,統統美化為乃是為了達成某種更崇高神聖目的的手段。
我殺你,是為了讓你更民主,我強姦妳,是為了讓妳更自由,我殺你的小孩是為了創造你的子孫更為遠大的前景,我掠奪你的財富是為了將來建設你的家園,我給你套上枷鎖,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我剝奪你說話的權利,是因為你必須說的話,我全都幫你說完了。
這就像美國和北約在巴爾幹半島發動戰爭,策動內戰,摧毀南斯拉夫,Emir Kusturica 諷刺地說,美國人來拯救我們的方式就是殺光我們,美國人來建設我們家園的方式,就是徹底摧毀我們的家園。
這些荒唐可笑的弔詭,任何一個人如果他還保有一點最基本的理性與良知,都不可能相信。但是,人們卻偏偏幾乎全都信了。為什麼呢?因為他從根本上相信了某種 "概念架構" 的前提,亦即相信 "我方" 所做的一切必然都是對的,就算它是錯的,也一定是對的,因為一切可怕的錯誤與罪惡,乃是為了追求更高遠的神聖目標,是行使至善的必要手段。
舉個最簡單的現成例子,你看,世界上居然有人透過公投要求吃毒豬。很不可思議吧。我問幾個同事,問她們為何會做出這麼奇怪的要求?居然有人要求自己和下一代小孩吃毒豬。同事們告訴我說,"不吃萊豬的話,美國人會生氣","吃萊豬才能和國際接軌","不吃萊豬不就跟落後野蠻的中國一樣?"、"吃萊豬才能保護台灣,保護民主自由" 等等。
也有人回答我說:"吃萊豬,身體健康又不會怎麼樣?" 我很想問她說,"難道不吃萊豬,身體健康就會怎麼樣嗎?" 但我終究沒說出口,也沒去質疑她們這些腦殘透頂的傻話。為什麼呢?因為我知道如果連這麼蠢的蠢話也要人家來指出其荒唐可笑,這意味著一切溝通事實上已到盡頭,人們的基本理性與道德感,已經完全被某種 "根本的" 敵我二分思想架構所綁架,凌駕在一切是非善惡之上。
你看,人渣黨的幾乎所有作為全部是矛盾的,比方說同樣一件事,他可以一下說它是真理,一下又說它是邪惡的。其支持者同樣也是如此。不管人渣黨如何為非作歹,一概說是民主自由而熱烈擁戴。反之,對於國民黨的一切人事物,明明良善正直,則一概視為邪惡可惡。
為什麼這麼奇怪?是腦子進水、良心被狗吃了嗎?原因就是只要顏色對了,就一切都對;人們的腦子已被制約,相信綠色就是偉大的顏色,是善的同義辭。
這不是雙標,而是徹徹底底的單標,不問是非善惡,不問事實與價值,不管理性與道德,完全效忠於某種顏色。
我知道絕大多數人是真的笨,但是少數人卻是過度聰明,他知道在這綠色島嶼上該怎麼高舉綠色的大旗,爭相表態,顛倒黑白,恬不知恥。
陳真
發佈日期: 2021.12.29
發佈時間:
上午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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