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清晨五點就到了成大醫院準備給家人掛號,原以為五點就來排隊應該算夠變態了吧,肯定是排第一個,想不到裏頭已經人山人海在排隊. 大家連掛個號都得這麼卑微,也難怪大醫院的醫師往往態度傲慢輕忽.
但我依然從不動用醫療特權,一般人怎麼排隊我就怎麼排隊,一般人如何待床,我就如何待床. 即便是攸關家人性命的緊急時刻,我頂多也只是亮出醫師身份,不是為了希望對方醫師給予特權,而只是希望對方基於同事或同門情誼把我家人當人看.
從早上五點等到十點多,花了五個多小時總算可以看診了,想不到這位醫師只看了不到三秒鐘就結束了,簡直是神醫. 事後我講給學姐聽,她不信,以為 "三秒鐘" 只是一種形容詞,但真的是三秒種,因為這醫師總共只講了三個字: "照片子",其他什麼也沒問,而且也不想聽. 若講一個字講慢點就算它一秒鐘好了,三個字頂多就三秒鐘.
於是照完片子後再進去就診時我就學乖了,馬上亮出同門大師兄的身份,對方態度果然馬上轉變.
這樣的看病法,就算不累死病患,也會累死家屬,加上平常又要上班,簡直就是體力極限的大考驗.
今天一早從極度疲憊中 "甦醒" 過來,魂魄慢慢歸位.搬來台南已經三四個月,但仍然還是一堆箱子未拆封,只能利用一點點零星時間整理.
剛剛整理出一本1995年第82期(四月三十日至五月六日)的 "黑白新聞周刊",當初之所以保留著這樣一種爛雜誌,純粹是因為這一期有一篇林義雄專訪. 當初保留是出於尊敬,但我如今仍然保留卻只是把它當成一種 "史料".
林義雄當時打算出來選總統,還好黨內初選就被刷下. 這篇專訪報導的前頭以粗黑字體引用了一段對話:
林奐均說: "爸爸,你去選總統會不會很快樂?" 林回答說: "選舉是很繁重的工作,沒有什麼快不快樂." 女兒又問: "既然不快樂,那就別選了". 林說: "耶穌上十字架也不快樂,那為什麼耶穌要上十字架?"
專訪中,林義雄說他之所以要出來參選總統是因為 "政府應根據人類追求真善美的精神" 來施政,並 "痛批國民黨主政造成人心墮落及選風敗壞."
林義雄繼續說: "近來的選舉文化太壞了,錢花這麼多,甚至不擇手段造謠中傷發黑函或惡意扭曲對方動機. 選舉中不要有負面的競選,而是應該針對對方在公共事務上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這就是我想要做的."
"其次,選舉要節約,現在的選舉都是要用億來計算,少的也要上千萬,這樣我們不可能變成一個民主國家,而是變成金權財團控制的社會."
他接著說: "所以,我們要做一個改變,選舉中許多無意義的浪費例如造勢,候選人出去,許多人前呼後擁,聲勢浩大看起來才像一個候選人,但我不相信這一套. 還有插旗子,插得整條街都滿滿的,破壞環境影響交通又浪費資源. 候選人一方面說社會應當如何做,但他自己就在破壞這個社會,我想這是很不適當的. 像這些我都不要做,我要樹立一個前例,不必像現在候選人為了勝選而做出有損人格的事...不可以講好聽的話來欺騙選民,不可以利用人性的虛榮找有地位的人來拉票."
以上是林義雄的專訪原文,專訪稿子還配合著一張彩色照片,照片中一堆民進黨候選人及其支持者高舉無數布條和滿街都是的候選人旗子,手上拿著好幾個擴音器大聲抗議兼造勢,布條上寫著: "不要罵我媽媽" "禁止侮辱婦女", "抗議性暴力語言" "捍衛台灣女性的尊嚴","新黨污辱台灣的母親".
照片底下則引用林義雄此次的專訪談話做為旁白說明: "政治要得到人們的支持,要得到人性中善良一面的支持,不可以利用人性的弱點去得到人們的支持".
林義雄講的基本上我都同意,但他所熱愛所領導的那個黨呢? 是不是有做到像他講的那樣一種什麼激發傳揚人性的真善美? 還是整天造謠抹黑,動不動就是什麼 "非常光碟",完全不擇手段,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至於那些滿街的旗子和布條,以及掃街造勢或利用 "人心之虛榮" 去拉攏 "有地位的人" 來助選拉票等等等,難道不也都是林義雄當黨主席或為民進黨人助選時所做的事? 他批評說候選人講一套做一套,一邊說要愛護社會一邊卻又破壞社會,他說選舉要節儉要樸實,不可插旗不可掃街造勢不可利用虛榮找名人來拉票等等,這些我都能認同, 問題是,他和他的黨有哪一點做到呢? 不但沒做到,反而反其道而行,別的不行,抹黑造謠最在行,但你有聽過林義雄對此有過一聲譴責嗎? 從來沒有.
不管是什麼樣的道德內涵,都必須具備最基本的一致性,所謂一致性或許就跟數學差不多,早上一加一若等於2,下午就不該突然變成3,甲抹黑,你就罵他黑,乙抹黑抹得更猛,你卻說他畫出真善美的七道彩虹. 我沒辦法理解這樣一種道德.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11.18
發佈時間:
下午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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