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年前,鄭南榕發起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群眾示威,大夥一百多人,聚集龍山寺,準備前往總統府,要求解除戒嚴.
在戒嚴令底下,參與這樣的活動是唯一死刑罪. 我是這抗爭活動裏頭唯一一名學生,跟許多人一樣,出發前夕寫下遺書,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還回不回得來.
幾年前回到台灣,我發現,這段發生在1986年519的 "反戒嚴綠色行動" 已經變成政治正確,變成政客藉以收割政治資源的工具,變成姪子姪女所唸的教科書或課堂上講述的英勇歷史事蹟.
姪子姪女們都已唸完或正在唸研究所,但他們至今都還不知道當年舉著 "反戒嚴抗蔣家" 的白布條,"蔣" 字頭上那個戴著大黑框眼鏡的人就是叔叔.
最近搬家,找出大批黨外時期所拍的歷史性照片和影帶(這回我絕對不會再捐給慈林了),看著這些影像,總有說不出的感慨,四分之一個世紀的高貴與卑鄙,種種恩怨情仇,實非局外人所能想像. 局裏是一個樣,到了局外卻又是另一個樣. 旁觀者道聽途說搖旗吶喊,實在蠢之又蠢.
24年的時光說長不長,但也足以沉澱種種是非善惡. 當年校外有警備總部,有調查局,有什麼憲調組,高醫校內則有所謂 "安全室",由一名滿臉橫肉面目猙獰的特務掌管,我記得這些SPY常笑罵說: "高醫(師生)三千多票對你一票." 我總是默然以對,有一次我聽了不耐其煩,回應說: "幾票對一票都一樣,真理不靠多數決".
歷史真的很像月經,每隔一段時間就重覆地來折磨一下. 那些感嘆生不逢時沒機會當烈士的人,事實上下一回合的歷史早在前方等著.
重點是: 什麼樣的人似乎就註定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我至今從未見過例外. 每個人似乎總是恰如其分地扮演他所應扮演的角色,共同成就一齣戲,而這戲的真實樣貌,眾口紛紜,唯天知曉.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11.13
發佈時間:
下午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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