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老地方師大路站樁,熙來攘往似乎熱鬧,但究竟幾人前來索取小冊子或簽名,有待查證。雖然就站在七龍五鳳組成的靜站隊伍中央,但眼睛幾乎始終是閉著的。聽聲辨位,估計約有十多人前來駐足取閱或簽名。有時聞到某種化學藥品味道,我就大約心知肚明眼前走過一個何等裝扮甚至何種神情的女子。再這樣下去,早晚會練成盲劍客的本事。
記得林宅滅門血案剛發生後那幾年,林義雄經常閉著眼睛;即便面對鏡頭或在友人面前,依然習慣性緊閉雙眼。也許他很不想看見這個世界吧。
師大路這地方該怎麼說呢,雖是各色人等,但我總感覺他們全一個樣。於是,站不了幾分鐘,我就感到乏味而閉上眼睛。「逃走吧,逃走吧。逃到哪裡去呢?逃到一個有『彩色電視』的地方。難道你以為這裏是黑白的?」十多年前,心裏老盤旋著Bertrand Blier的這段台詞,十多年後,依然想逃。
據悉我武功還在,但內力全消,肌肉專用的「電池」經常說斷電就斷電,醫生對我得這怪病每天竟還能樓梯爬上爬下感到驚訝。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不過是一張眼皮,卻宛如千斤重。我跟學姐說,很想在眼皮上挖洞做個蓋子,白天掀開,晚上睡覺時就蓋上,像窗簾那樣,如此就不用費力張眼,即便抬不動眼皮也照樣能看見這個「黑白電視」了。
不過,雖說動輒沒電,但還不是照樣每天幹粗活。今天站完樁甚至還扛著兩百多本《若雪家書》以及一堆自己的書和DVD一路從台北搭車回台南。只是一上車或一坐下,往往就不省人事,也不知究竟是睡著或昏倒。一整天沒吃東西,回到家已九點。挨餓不足惜,比較痛心的是車錢,畢竟錢很難賺,一分一毫全是血汗,但南北來回坐一趟高鐵就得花上三千大洋,所以我和學姐每次只能推派一名代表前來站樁,畢竟我不是自己印鈔票。
呆站路旁,身上掛著世界和平的偉大牌子以示世人,可我心裏卻總想著與世界和平不相干甚至跟這世界也不相干的事。有些是我不方便說出來的,有些是說出來你們也不會信的。事實上我今天閉著眼睛站在那裡,忍受蚊子肆虐,心裏卻一直想著「嗎咧個逼」這詞有沒有更傳神的寫法。
這詞乍聽似乎罵人,可我卻懷著愉悅的心思索著。有時很難想像,早期的維根斯坦以及維也納學派(Vienna Circle)和羅素等人,為什麼會以為我們能夠給語言和它所描繪的世界兩者之間找到一種如圖像一般的邏輯關係。
比方說嗎咧個逼是啥意思?描繪了世界的什麼?什麼也沒描繪,啥意思也沒有。或者說,它可以是任何一種意思,就像蛋頭先生Humpty Dumpty所說:「當我使用一個詞,它的意思就是我要它所表達的意思,不多也不少。」就跟詩一樣。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10.24
發佈時間:
上午 5:18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