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這些沒有針對誰來講,畢竟這些其實幾十年來都已經寫過幾千萬遍,但要把一個想法讓那些原本聽不見的人聽見,實在非常不容易。其實不是聽不見,而是不在乎;不是聽不見,而是沒有能力聽見。
“聽見” 不是一種聽覺,而是一種 “意願” 和 “能力”。你不但得 “願意” 聽,而且還得 “有能力” 聽見。正如聽音樂一樣,光靠聽覺是不夠的,雖然大家都聽到同樣的聲波頻率,但究竟聽見了一些什麼你我卻差很大。我們雖然都住在地球上,但 “世界:” 卻南轅北轍。
說穿了,我們的一切努力無非就只是在講有關 “理解” 跟 “想像” 這樣一件事。你我的世界很可能完全不一樣,各有各的語言,你不一定要懂得我的語言,但你至少得有能力 “想像” 世界上語言並不是只有一種;食物也不是只有一種。許多時候,你的食物甚至很可能恰恰就是我的毒藥。我既然都能忍受你的食物、你的語言,你沒有理由不能忍受我的。
維根斯坦說:對於不懂中文的人來說,可能會很納悶語言怎麼可能長這副模樣?可能會覺得很奇怪,咕嘰咕嘰鬼叫鬼叫的,怎麼會是一種語言?但維根斯坦說,「對於使用中文的人來說卻極其自然,語言恰恰就是長這副模樣,很自然,絲毫不奇怪。」
既然我都能忍耐你的語言,忍耐你的表達方式,你就也必須忍耐我的語言、我的表達方式,千萬不要管到我的語言、我的表達方式的正確性來。你愛說 “什麼” 或 “怎麼” 說,是你家的事;同樣地,我愛 “怎麼” 說或說 “什麼”,也完全是我的自由。自由不是一種絕對概念,自由的範圍恰恰就是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其極限。
你大可表達你對某種表達方式的厭惡,但厭惡就說厭惡,而不要說什麼錯了。它沒有錯,當然也沒有對,它只是不討你歡心或引不起你的興趣。簡單說就是它不是你的菜,不是你的語言,不屬於你的品味。
喜不喜歡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不要以 “對錯” 來包裝你的 “喜不喜歡”,不要把你的“偏見”當成一種“事實”來教忠教孝或勉勵別人要跟你一樣優雅一樣高貴一樣平靜一樣成熟或一樣GGYY。畢竟在你看來優雅之事,在我看來很可能猥瑣不堪。
但偏偏就是有這樣一些很自以為是的糾察隊,總以自身為模範,非常喜歡干涉或指摘那些所有人都該完全閉嘴的東西。
比方說,你有沒有愛你媽媽,有沒有孝順爸爸,我沒意見,而且也無從知曉;那完全不是我能置喙。你說一加一等於二,我只能說你說對了或說錯了,我intellectually 沒有能力、而且morally也不應該去管你當你說它等於2時究竟是懷著一種什麼樣的心靈狀態。你娘生病了,或你小孩打架被警察擄去了,我只管聽,而不會去指摘或檢查你對此是否懷著什麼正確的心靈狀態。
從表達方式到心靈狀態的正確性,糾察隊們卻幾乎都有意見。“你不該這樣表達”、“你不該那樣想”、“你不該有如此的心靈狀態”…等等,於是“幹它媽的”不能寫,“媽咧個逼”不能說,不能(讓我認為你)很激動,不能(讓我認為你)有這樣那樣的心靈狀態等等。
但是,幹它媽的究竟誰能隔著電腦營幕、隔著一塊大胸肌看見某人的心靈狀態?幹它媽的某人的心靈狀態究竟是要怎麼公開討論起?幹它媽的誰能用文字展示並證明他心靈的平靜給我們看?幹它媽的像證嚴法師那樣講話就是平靜?
而且,更重要的是:心靈狀態就是心靈狀態,幹它媽的什麼時候心靈狀態也有標準作法或對錯可言?就算激動又怎麼樣?幹它媽的心靈狀態就跟長相一樣,難道也有個標準值?凡是不合平均標準的就是長相長錯了?應該縮回娘胎再重新長一次,長到正確為止?
這種糾察隊舉世皆有,但似乎特別盛產於華人社會,頭腦硬得跟什麼一樣,只差走路沒有先量好每個步伐的標準尺寸再走。這樣一種病,帶來無數的痛苦和折磨。
p.s.:我不會去刪某人自古以來的所有言論,我只會刪那些不該討論的東西。
另外,我的信箱是:70199台南郵局 40-100號信箱。陳真 收。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09.22
發佈時間:
下午 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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