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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10.08.17 發佈時間: 下午 12:50
“我並沒有打算改變別人的觀念,我只是試圖告訴別人我的看法。我並不希望人們相信我,正如他們不應該相信我所批評的政治路線一樣--學術權威、媒體、公開的國家宣傳機器,等等。在演講和論著裏,我試圖強調下面的觀點:稍稍探究和思考,你就可能發現社會和政治圈中許多隱匿的東西。只要人們接受這個挑戰,並且自己主動去了解,我就覺得成功了。”--Chomsky

我對Chomsky上面這段話挺感動,於我心有戚戚焉.每當有人像個什麼粉絲式地覆述我的想法,我總覺得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好像很多低能的阿西老講些蠢話想反駁我一樣,一正一反其實都差不多,他們應該忘掉我的存在而專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把我當成一個附和迎合或挑釁攻擊的對象. 尼采說得對: "跟著我,你會失去你和我,跟著你自己,終究你就會找到我."

常有人"鼓勵" 或 "教導" 我應如何建立 "影響力",或是嘲笑我沒有誰誰誰那樣的 "影響力",但事實上我不但沒有一絲那樣的念頭,而且對所謂影響力感到由衷的厭惡.一隻鳥在深夜的林子裏發出悲鳴或歡唱,斷然只是出於某種悲歡,而不是為了建立什麼影響力成為鳥叫的權威. 只要是鳥,天地蒼茫,理應就該有著自己的叫聲.

很多人名過其實,滿身虛名,很少看過本人比名聲偉大的. 這回近距離看到Chomsky,我想他的人顯然比他的隆崇的名聲要美麗深刻許多. 我不是去聽他演講,因為他要講什麼我早已耳熟能詳,我不是去聽他講什麼,而是去看他是一個什麼樣氣質的人. 如果他有什麼偉大之處,那或許就在於他如此平凡.

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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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姆斯基:他人稱我“異見者” 我只表達自己想法

2010年08月15日 (鳳凰網評論專稿)


喬姆斯基來了。

8月13日晚上,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北京大學百年講堂,用特有的“喃喃自語”的方式,為在座的2000多位慕名而來的人,發表題為“世界秩序的勾勒:持續和改變”的演說。在接近兩個鐘頭的演講和對話環節,喬姆斯基操著圓潤、收斂的費城口音,平和、緩慢,甚至讓人感到些許疲倦,實在是與國內媒體所冊封他的“永遠的異見者”--這種大而硬的氣場不符。

國內的媒體好奇的向喬姆斯基發問,“作為一個思想界的鬥士,您看著自己慢慢變老,這是怎樣的感覺?”82歲的喬姆斯基笑著說,只能發表作為老頭子的感受,但是“鬥士”,他說“不敢當”。

喬姆斯基,在中國的媒體文章中,常被冠以“可能是還健在的最重要的知識分子”和“永遠的異見者”兩個名號。在8月14日的記者見面會上,有記者犀利地指出,喬姆斯基“在美國通常以批判的、鬥士的形象出現,而這會不會被世界上專制政府所利用,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而早在1983年夏天喬姆斯基所接受的訪談中,就曾回答了這位中國記者的疑問。“我並沒有打算改變別人的觀念,我只是試圖告訴別人我的看法。我並不希望人們相信我,正如他們不應該相信我所批評的政治路線一樣--學術權威、媒體、公開的國家宣傳機器,等等。在演講和論著裏,我試圖強調下面的觀點:稍稍探究和思考,你就可能發現社會和政治圈中許多隱匿的東西。只要人們接受這個挑戰,並且自己主動去了解,我就覺得成功了。”

在世俗社會,喬姆斯基於政治上的聲音,比起他作為語言學家的身份,顯然是大而化得多。他在少年時代即參加左翼的共產主義運動,1960年代越戰期間則投身校園反戰風潮。“9·11”之前的焦點是巴以問題、美國干預科索沃;9·11“事件發生後,當月,《9·11》一書上市,反指“美國本身便是頭號恐怖主義國家”。他的政治足跡熨帖地契合於美國社會轉型的每個關鍵期,節奏緊密、立場堅定、聲音洪亮,以至於其揚名世界,被稱為“近五十年來最具影響力的思想家”。

在諸多場合,喬姆斯基習慣於用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莊園》來隱喻他所理解的政治環境。在2003年蒂姆.阿登的訪談中,喬姆斯基曾說,“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除了質疑一切,我不知有其他選擇。”

這位擅于”質疑一切“的思想者第一次來到中國,媒體自然要向他討教中國國情問題。喬姆斯基謙遜而謹慎,”關於中國內部的問題,很顯然中國人會比我清楚很多。“但這顯然是以退為進的一著,他很快的談到了問題的核心”。

“中國增長對人民帶來了巨大的積極影響,但其過程中所付出的代價,如黑影隨行。比如,中國人所付出的生命安全的代價…中國令人矚目的經濟成就,是用一種帶有爭議的方式達到的。通過傳統的經濟衡量方法來計算,‘中國速度'的確令人稱奇;但傳統的經濟衡量方法是非常理論化的…若持續用傳統的經濟衡量方法,我們的社會將過度消耗資源,這對下一代是極其不負責任的。”

喬姆斯基看到了中國在急速轉型中的種種負效應。他提到勞動權益糾紛問題,“在公開發佈的官方數據中,每年都有近50000起勞動權益糾紛發生。在某些研究中國勞動者生存現狀的學者成果中提到,隨著中國經濟發展,產業佈局的調整,中國某些重工產業曾初現大規模的衰落現象,從而導致大批職工下崗。這個情況跟某個時期美國中西部的產業工人的境遇相似;這部分勞動者覺得自己被遺棄了,得到的關心、社會的承認度較之過去少了很多。”他認為在中國,勞動者一直沒有建立起相應的工人組織,而這種組織可以在保障“被遺忘”的部分勞動者生活品質方面起到一定作用。

喬姆斯基對中國國情的理解與批判思考,很大程度上立足於他的基礎價值觀之上,即崇尚社會平等和公義,強調個人的獨立尊嚴;國家公器固可以強而有力,但個體公民的幸福保障,則應是發展的原動力,以及最終目的。

作為一個知識分子,喬姆斯基身上浸透了精英思考者的犀利、堅忍、守持,以及驕傲;就像德國作家沃爾夫岡·B.斯波裏奇在喬姆斯基傳記中的宣言,“知識分子的傳統是卑躬屈膝事權貴的傳統,不背叛它,我會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文 李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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