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寫了篇反對死刑正經八百的文章,原本想登蘋果,但還好及時覺悟,臨時決定放棄而直接刪掉,改成寫立報的溫馨版,寫得相當溫柔敦厚,呼應台灣人的心聲,不敢與勇敢的台灣人意見有所不同.
董事長除了忍功已臻化境之外,逃的本事亦屬最上乘. 二十年前寫文章便經常改寫引用 Bertrand Blier 的一段電影男女對白:
"逃走吧/逃到哪裡去呢?/逃到一個有彩色的地方/難道你以為這裏是黑白的?"
二十年後的今天,逃走之心更是熾烈.
一個人一生我看就專心學忍與逃這兩套套功夫就夠了. "忍" 有點消極,積極一點的人生就是 "逃". 可是要逃到哪裡去呢? 逃到一個沒有地心引力的地方.
套句沈從文的名言: "我對這世界無話可說." 除了逃走,無言以對. 這不光是一種氣味上的不同,同時更是一種地心引力的悲劇.
最近劍橋公佈牛頓手稿,上頭寫著: 蘋果為什麼總是直直往下掉? 於是牛頓發現了地心引力. 但早在牛頓之前千百年,悲傷孤獨者老早就知道地心引力的存在,於是他們發明了詩,發明了音樂,發明了哲學,發明了想像,與地心引力對抗.
martin scorsese的新片shutter island(隔離島)裏頭唱著一首歌,一直重覆著 bitter earth. 歌詞是這樣:
This bitter earth
Well, what fruit it bears
What good is love that no one shares
And if my life is like the dust that hides the glow of a rose
What good am I
Heaven only knows
Lord, this bitter earth
Yes, can be so cold
Today you're young
Too soon, you're old
But while a voice within me cries
I'm sure someone may answer my call
And this bitter earth may not be so bitter after all
很感人吧?! 難道這只是少數孤獨悲愴者的吶喊? 難道這不是同時也應該是你的心聲? 在地心引力之下,我不相信有誰的生命不是一場悲劇. 就算是愛麗絲燦爛如織的年華,照樣得夢遊仙境,讓貓隱身,讓豬當腳踏墊,尋找屠龍刀,推翻惡皇后,讓時空萬物全脫離地心引力的管轄.
最後,愛麗絲跟帽客說: 你只是我的一個想像;帽客說: 那意思是說我不是真實的存在嗎? 愛麗絲說: 沒錯,可是,但當我回到現實,我會懷念你.
就跟夢一樣,巨浪翻騰不過也只是午夜夢迴的一個想像,全在腦海之間. 夢改變不了地心引力,但在夢裏地心引力與萬般法則都不存在. 飽受摧殘的萬物生靈,在夢裏都能找到一處避難所.
上帝顯然是慈悲的,祂創造了地心引力,但也偷偷告訴我們逃走的祕訣,"隔離島" 裏那位發神經的警官說得對,與其在地心引力的醜陋世界裏活著,我寧可在美麗仙境中與惡龍博鬥而死去. 說到底,這依然是唐吉訶德. 我在現實裏毀滅了,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在夢裏重生.
唐吉訶德允諾要把大海上最美麗的島嶼送給他的僕人,臨死之際縱然人事已非,仍然不忘呼喚世人來到這個全世界最美麗的島嶼: 夢幻島.
陳真
發佈日期: 2010.03.13
發佈時間:
下午 4:09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