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這些跟學長當然無關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講到這邊來,或許有些事情表面上好像不相干,但其實概念上環環相扣.

有時跟一些女性同事走在一起,一走出室外,我都根本沒去注意到太陽的存在,同事們卻幾乎個個都馬上會拿出雨傘,我說,"沒下雨啊,幹嘛撐傘?",她們説: "先生,這個叫做陽傘,不是雨傘."

我敢說,她們從來都不曾有一秒鐘的時間忘記跟太陽保持勢不兩立的戰鬥狀態. 有時甚至是陰天,根本沒有陽光,她們照樣繼續保持戰鬥位置,照樣撐傘. 她們說: "先生,你不知道沒有陽光的紫外線也會曬黑嗎?"

與太陽勢不兩立的戰鬥,恐怕活多久就會戰鬥多久,絲毫不放鬆. 我常因此心裏有個很深的惆悵: 如果這樣一種與邪惡毫不妥協宛如唐吉訶德般的浪漫騎士精神,能夠撥出千萬分之一用在是非問題上或利他事務上,這個世界早已煥然一新,哪來什麼美帝? 哪來暴民暴政整天檢查他人黨國思想是否純正? 我們根本不再需要天堂,因為天堂早已在人間實現.

大家不妨捫心自問,先不要說行動,光是 "想到" 就好,一年之中,你有幾秒鐘的時間 "想到" 他人的痛苦? "想到" 那些邪惡醜陋的人事物對眾人對萬物所造成的禍患與傷害?

有時去巴勒網後台,看到一些我很討厭的混蛋,十幾年來或甚至更久,就像水蛭一樣,緊緊跟著我,我總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感及不可思議.

我真不知道這些混蛋(幾乎全是愛台灣那一型的黨國生物),像水蛭一般吸附汲取著這些跟他們一點都不相稱的文字幹嘛? 很難理解怎麼會有這麼一種空洞蒼白的生存方式.

不管是懷著惡意也好,懷著好奇之心也罷,這樣一種吸附,實在很沒有意義. 好奇那麼多年也該夠了吧?

至於惡意,探敵虛實,這倒是可以了解. 問題是,不管你的敵人是誰,要打擊他,就應該好好用功,好好努力.

比方說,伊拉克淪陷真相二十多頁,我雖只花了五個晚上寫成,但從1992年我就開始閱讀伊拉克及海珊和美國雙方勾結狼狽為奸搞生化武器以毒氣殺害庫德族人或伊朗人等各種英文文獻及人權報告,至今已超過 16 年.

總之,有敵人很好,但不管文戲或武戲,你應該切切實實拿出一點說理論析或抗爭的真本事來,而不是永遠只是像個蛆一樣,儘只會幹些抹黑醜化冒名造謠等等歪歪曲曲陰陰暗暗很沒出息的事; 許多時候讓人感覺真是蠢到爆,蠢到好像連最簡單的句子與表達都看不懂似的.

既然知道怎麼上網,當然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 那不是真的蠢,那只是窩囊沒出息. 也就是說,他不是真的蠢到聽不懂半點人話,更不是想要跟你討論什麼想法或觀念,他只是想要傷害你這個人,彷彿只要讓你消音或把你給鬥臭了,他所屬的一方旗幟(過去是藍旗,這十幾年來換成綠色旗了),便彷彿就能大獲全勝似的.

這十足就是台式選舉的翻版,簡單說,他不是真的要跟你講道理,他只是要把你用各種歪歪曲曲陰陰暗暗的方式給鬥臭,或鬥得你不堪其擾,彷彿他便能獲勝.

一個人如果還想保有一點做為一個人應有的格調,那麼,在他改變世界之前,其實最該做的就是改變自己,至少讓自己有別於這樣一種窩窩囊囊陰陰暗暗的華人文化或台灣文化.

西方社會縱有萬般不是,但在 "做為一個人" 這一點上至少是沒有問題的,我很難想像到處會有這樣一種西方人: 只因為對方不支持你的黨你的政治明星或反對你的某種主張或想法,然後就會像蛆一樣傾巢而出,用各種陰暗歪曲的手段去傷害對方.

西方人很少有這麼沒出息的,也很少這麼低能. 西方人彼此想法不同不太會構成一種緊張關係;西方人想法不同,只會藉由論事析理的本事來競爭,看誰擁有更多的理性來決定是非對錯,而不會動用理性之外的任何手段,更不可能動用台灣社會或華人社會所盛行不衰的各種不可思議的卑鄙手段去傷害人.

我不了解中國,難以論斷,但道理是一樣的,從來沒有一種社會能夠純粹藉著船堅炮利或大量財富來 "崛起",這樣的崛起是崛起個什麼碗糕呢?

北島說得很對,中國物質興盛了,但人文精神卻持續淪喪. 很難想像這樣一種物質興盛究竟在人類文明上能具有什麼樣輝煌的意義? 終究我們還是得回到一個一個 "人" 身上,回到無數的 1, 回到無數的原點,回到生命的開端,意義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