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我 2003年 4月 5 號登在巴勒網的前身--紀念若雪不鏽鋼網頁的文章 "我為你狂" 之節錄. 我對波蘭斯基的感覺可以用文章中我所翻譯的 Anja 那篇短文來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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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世界是彩色的，但是跟維根斯坦一樣，當我看人時卻成為色盲，只看到黑白兩種顏色。

人的確有兩種，對法官來講，一種有前科，一種沒有前科；對我來講，一種老實，一種不老實。老實人即便是說謊也充滿真誠；而不老實的人，即便講起實話都讓人覺得不單純，有口無心，另有所圖。不管他說他愛什麼或恨什麼，我都不信，凡是出自這類人士嘴巴的話，只要是公開發表的，一概可以當成放屁，不必當真。

老實人顯然佔了大多數，但是，這些居少數的不老實的傢伙卻反而“統治”了整個台灣社會。

波蘭斯基的＜鋼琴師＞（Pianist）得了去年的坎城大獎，在奧斯卡卻只得了個最佳導演。這個在電影中永遠都讓魔鬼獲勝的“魔鬼代言人”，這回拍片卻讓魔鬼輸了一次。

健康寶寶或謙謙君子大概不會喜歡波蘭斯基和他的電影（你能想像連迷你裙都無法容忍的證嚴法師會喜歡波蘭斯基嗎？），但我想不出來我們有什麼理由抗拒這樣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他的人和他的作品，以一種奇怪而難以理解的方式感動我。

有個人叫 Anja，他弄了個波蘭斯基的網站（http://www.anjalysholm.dk/polanski.htm），寫了一篇十分動人的介紹詞，我翻譯如下：

「這個網頁是有關我個人對波蘭斯基的感受。我不是要分析電影—這我不在行，我一直認為電影是要給人看，讓人樂在其中，而不是要讓人拿來分析的。我也不是要告訴你有關他的生平—這些資訊，你在網路上其它地方就能找得到。我只是想獻給這位永遠活在我心中的人一點微不足道的敬意。

1993 年 9 月，我讀了一本永遠都無法忘懷的書，那就是波蘭斯基的自傳。在我讀它之前，我只聽過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個有名的導演。我在圖書館架上見過這本書好幾次，這書彷彿是在架上求我去讀它似的。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才決定把它從架上拿下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我要去閱讀一個我對他一無所知的人的傳記。

但是，有一天，我對自己說，“有何不可？如果這是本爛書，那我讀一半就不讀不就行了？！”

可是，跟你說，這絕不是一本爛書，相反地，它是我讀過最好的一本書。不知道為什麼，當我讀到最後一頁時，我開始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又哭。我就是沒辦法不去想到有關他之種種。

於是，我寫了一封信給他，跟他說他那本書給我的感受。我原本不確定他是否能收到信，但他真的收到了。兩個禮拜後，我收到回信，他說，“親愛的 Anja，謝謝你十分美麗的信，我粉高興。祝福。波蘭斯基敬上。”

我該也說他這封來信使我很高興嗎？我到現在都還想不出來為什麼他那本書感動我這麼深，而且，他的一些電影也同樣使我感動，也許有一天，我會知道為什麼。」

講戰爭講到這邊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跟這位 Anja 一樣，波蘭斯基同樣深深感動了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惡”能感動人？為什麼不是幸福而是災難感動了人？我感覺這裏頭似乎藏著一個有關瘋狂與救贖的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