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有篇文章寫道,一個出身尊貴的小說家,寫了許多歌頌愛情歌頌單純人性的動人小說; 小說家家裏有很多僕人,僕人們文化水平不高,自慚形穢,但知道主人是個名作家,在外頭挺神氣,動見觀瞻,很仰慕有著這樣一個主人.
但蒙田說,僕人們並不知道,主人恰恰就是在歌頌他們,以他們做為一種靈魂的救贖. 他們無須自慚形穢,反倒是這些靈魂的工程師們理應為自己的流亡身世感到一種悲劇. 他們被上帝流放野外,為這一切與他無關的美麗悲歡做見證.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維根斯坦特別能打動人的原因,因為他知道這樣一種宿命,知道描述與被描述的根本落差,當一切話語思想與藝術毀棄,生命還是存在,依舊燦爛. 對一片葉子再美的描述都比不上葉子本身.
這些號稱偉大的流亡者該怎麼辦呢? 沒辦法怎麼辦,當一切都已註定,就必然會發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暴自棄(self-revoking),以一種自我毀壞的方式讓這些無足輕重的描述自生自滅,這些所謂偉大作品唯一能夠被理解的意義就是它們缺乏任何意義.
於是,我從不相信任何概念任何描述的正面價值,它們的唯一價值就是沒有價值;它們如果能夠有什麼價值,這個價值也不會存在於它們本身.
陳真
發佈日期: 2009.09.02
發佈時間:
下午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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