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台灣, 我才知道原來我這麼有名, 走到哪都有人認識, 苦不堪言. 特別是混蛋橫行的菁英各界包括醫界學界文化界社運界等等,更是出名. 但不管褒或貶, 大多令人討厭. 貶的不用說了, 會貶我的就算不一定是什麼人渣, 肯定也不會跟我一起上天堂或下地獄, 分屬兩個世界; 但褒的也一樣, 我往往不知道他們在褒我什麼; 大多褒些毫無意義的東西. 高達說得對, 他為了好人拍戲, 卻吸引一堆混蛋觀眾大排長龍來看戲, 並且議論不休.

michael jackson 那麼有名, 舉世無人不曉, 但我想他心裏的孤獨外人恐怕難以想像. 如果有人看到你而尖叫歡呼, 那他肯定不是真的愛你, 而是愛你身上或背後某種可以定性定量的東西, 這種愛是有保存期限的, 而且就像股票行情那樣起起落落, 視你的行情而定.

十多年前, 我粉絲也很多, 遍佈各界, 人們說我多麼有愛心有才華有勇氣, 簡直就是個天才, 而且還是個人格者, 儼然明日之星, 但我當時就公開預言, 不出五年內, 我就會被粉絲們所唾棄, 果然不出所料. 昔日把我捧上天的人, 因為我沒有如他們先前所幻想那般的 “成就”, 甚至身份地位竟然還落後他們好幾截, 當然就被唾棄. 但我依然是我, 始終如一毫無改變不是嗎? 唾棄我什麼呢?

有位與michael jackson長年熟識的傳記作者說, michael jackson 純潔善良, 總想幫助周遭的人, 造福世界, 但也正因如此而異常孤獨, 因為旁人對他的關注(attention) 並不等於了解, 更不等於愛.

他說有一次採訪, michael jackson 說了一段話, 他因採訪所需當時還錄了音. 這段在我讀起來 VERY Wittgensteinian 的話是這麼說的:

“I am going to say something I have never said before and this is the truth. I have no reason to lie to you and God knows I am telling the truth. I think all my success and fame, and I have wanted it, I have wanted it because I wanted to be loved. That’s all. That’s the real truth. I wanted people to love me, truly love me, because I never really felt loved. I said I know I have an ability. Maybe if I sharpened my craft, maybe people will love me more. I just wanted to be loved because I think it is very important to be loved and to tell people that you love them and to look in their eyes and say it.”

那天在電視上看到一個與 michael jackson認識的台灣人, 他說michael jackson的性格有兩面, 一面是愛, 一面是孤獨, 一方面極其熱愛他人熱愛這個世界, 但另一方面卻又努力逃開人群, 逃離這個世界. 這位評論者言下之意這是矛盾的, 但在我看來卻是同一件事, 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愛, 他不可能孤獨; 他或許孤單少個伴, 但他不會知道什麼叫孤獨. 孤獨是一種聖痕, 一種愛的記號. 你可以在所有聖徒身上看到這樣一種被上帝之手觸摸過的痕跡.

我看一個人有多少良善從來不是看他做了多少好事, 而是看他有多少孤獨. 相反地, 得意, 驕傲, 自以為是, 自我感覺良好, 容易興奮, 對八卦特別有興趣, 遇強則弱遇弱強則, 當然就是人渣的典型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