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 歐巴馬一場開羅演說讓巴勒網陷入分裂危機!
我是持肯定態度,但有人說換湯不換藥,美國橫征暴斂的帝國本質並沒有改變,歐先生只是玩玩修辭,並舉 Chomsky 的批評為例,相關文章正由學姐翻譯中.
學姐說我發高燒,罹患了歐巴馬熱,本來說要禁止我周五去AIT 站樁,說不歡迎美國走狗.
但我以為,一個人事物的好壞不能拿現狀與理想狀況比較,而是拿這一刻和前一刻比較;拿眼前這一個跟之前那一個比較,只要稍微有好一些,都算是一種進步;若是壞一些,就是退步.
美國就像一個考試靠作弊,作弊靠武力,整天霸凌同學毆打老師的學生,你很難要他馬上做出實質且明顯的改變,至少稍有悔意或打人打輕一點便是一項進步.
今天我若有權管理醫界,我想醫界仍然還是一個黑字,有些事情沉疴已久,不是三五年內能明顯改善,何況三五個月.
歐巴馬上台,至少他立即對布希所推動的 "刑求敵人不算刑求" 一事做出明確的禁止與改變.我不是說美軍或美國人已經不再刑求逼供,而是說至少這項惡行已被宣告為惡行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宣告為 "必要的愛國行動" 進而大方鼓勵之,甚至企圖立法使之合法化.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從此不該再批評美國,而只需乖乖地慢慢地看著他自動洗心革面. 一個人有可能幡然悔悟,但一個國家或一個國家領導人卻不可能自動向善,因此,那些罵他做秀罵他玩修辭騙人或罵他換湯不換藥的聲音,依然言之成理. 但是,對於這樣一些微不足道的 "改變" 抱持希望的人,似乎也同樣言之成理.
記得十幾年前剛到英國的頭兩年,我寫了一篇有關波斯灣戰爭的反美文章,立刻信箱被灌爆,一片謾罵嘲笑,甚至對我個人做出實質的傷害行為,那時台灣社會的普遍論調是認為美國是為他人犧牲自己生命都在所不惜的正義使者或世界警察,因此罵我的聲音普遍類似這樣: "美國會殺人? 不小心殺死一兩個是有可能,美國怎麼會為了利益去殺人? 你要造謠也要有點常識!"
一直到2003年,也就是六年前侵伊戰爭開始時,這樣的一些白癡仍然不少,我記得當時曾跟一位唸政治學的留學生說到 "美國帝國主義" 這個詞,他很明顯嚇了一大跳說: "帝國主義怎麼會套用在美國身上?"
可是,十幾年過去了,現在在台灣,"美帝" 一詞幾乎就是一種普通常識,許多人對美國的武力外交政策很不以為然. 人們不一定為此走上街頭,但當你再寫什麼反美文章時,大概不會再有一堆白癡想辦法要來傷害你或羞辱你了.
我要說的是,雖然任何改變乍看都很緩慢,可當你過些日子回頭一看,其實比我們原本想像的要快上許多. 至少對我來說,已經夠快了. 或許十幾二十年後的哪一天,當有人在罵美帝時我們會覺得莫名其妙,那時候世人很可能是在罵中國帝國主義.
當然,腐爛的速度也常常比我們想像的要快上許多. 記得1986年民進黨建黨時,我常跟同志們說,"希望將來我的小孩或孫子不要出來反抗一個跟國民黨一樣腐敗貪婪的民進黨." 同志們聽了都說: "哇! 陳真真的很有遠見,想得很遠,才剛剛建黨就馬上想到這個黨以後的腐敗了."
但我從沒想到的是: 哪需要等到我的兒孫那一輩?! 甚至也根本不用等到民進黨執政,在它建黨之後兩年內就腐敗得臭不可聞了,所有過去國民黨的各種扯爛污和傷天害理的手法與行徑,他每一樣都努力學,而且立即學得青出於藍,比過去那個 "萬惡的國民黨" 還惡質還貪婪,可說是不擇手段,無法無天.
可是,當民進黨變得越腐爛越醜陋,買票賣官包娼包賭包工程樣樣來時,他卻反而越受到台灣社會的認同與歡迎,視為一種正面的 "正常發展",民進黨則是把它稱為 "轉型",視為一種 "現實感",相對於 "唱高調". 特別是那些懂得包裝懂得販賣理想懂得迎合造勢的人, 更受歡迎, 於是民進黨中最壞的一種政客類型例如羅文嘉陳水扁, 卻反而都是以揭弊改革的清流形象大熱賣.
根本不用等到我的兒孫那一代人起來反抗,就連建黨者本身或甚至一些較有理想較正直的黨外元老竟然都成為這個黨及其支持者努力傷害的對象.
民進黨這種腐敗速度之快,依我對歷史的粗淺了解,恐怕是破了金氏世界記錄.
為什麼會腐敗得這麼快? 原因無它,原因是當它開始為惡時,台灣社會不但不唾棄不制止,反而更加支持更加歡迎這樣一些 "具有高度現實感" 的人以及這樣一種 "務實" 路線,不但賦予榮耀,賦予權勢,並同時鄙夷那些不願同流合污者,嘲笑他們什麼好處也沒撈到,羞辱他們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簡單說就是 "沒效啦","沒有用啦".
儘管你成就了許多事,但在人們眼裏,所謂 "成就" 指的是你有多少權勢,而不是指你完成了什麼或改變了什麼.
十幾年前我出國申請學校時,弄了一個 CV (履歷表),把我過去在各項人權議題及環保和黨外民主運動以及醫界改革和工運農運等等社運界所做的比較屬於開創性成就的事務,以及所寫的文章及各項頭銜或身份或所獲榮譽及獎項等等,全列出來,竟然列了二十幾頁. 我不知道如果我做的這些事叫做 "沒有用" "沒有效",那麼這些嘲笑者自己又曾做過什麼有用或有效的事?
今天你若是高官,這些嘲笑你一事無成羞辱你 "只會罵人" 的人,百分之一百不會再羞辱你,而是會反過來搖尾奉承或視你為榜樣,覺得你真的很行,認為你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如此不平凡. 這就是台灣人的德性,也是台灣社會的悲哀,因為這註定了一種劣幣逐良幣的反淘汰本質.
要改變任何一種肉眼可見的東西例如制度例如政策例如某種法條規章,其實都挺容易,頂多數十寒暑就能辦到,但要改變一種評價方式,改變一種有關善惡美醜的 "觀看世界的方式",卻不是一代兩代的時間能做到,它需要千百年的光陰.
施明德常說: 承受苦難易,拒絕誘惑難. 但我覺得最難的不是威逼,更不是利誘,而是在眾口爍金的環境中保守一種對美麗事物的信心. 當晚輩都已飛黃騰達,甚至爬到你頭上撒尿,很多人難免會信心起了動搖,以為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或用錯了方法.
甘地有句話說得很對,他說: "只要你堅持走在正直的道路上,遲早你會走到目的地". 維根斯坦在談及知識的本質時也有類似的一段話,他說: "只要你告訴我你用的是什麼方法,我就能告訴你將會得到什麼樣的東西."
陳真
發佈日期: 2009.06.17
發佈時間:
下午 6:12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