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我: 肯定不會是什麼美名.
A: 嘿嘿嘿...(詭異笑容)
我: ....(尷尬陪笑)

(一陣短暫寒暄之後)
A: 他們說,你很喜歡罵人.
我: 我? 罵人?....

A: (見我沒回應,繼續說上一堆學界人士的壞話....)
我: .....(一路沉默尷尬陪笑約兩小時)

(談話接近尾聲時)
A: 我們是很低調的人,但你...
我: 我? 我不低調嗎?
A: 醫界的人說你喜歡罵人.
我: ....? (尷尬,無言以對)

A: 你看! 像我收入不錯啊,有妻子有小孩有房子有車子有地位,小孩都唸大學,什麼都有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 是啊....(尷尬點頭陪笑)
A: 那何必要罵人給自己樹敵?
我: 我從來沒有罵過 "人",我只罵過 "事情",除了公眾人物如政客之外,我絕不會罵人. 我對 "人" 沒興趣,我只關心一種公眾事務之正直與否. 而且,我若對某個人有所不滿,肯定也會讓對方知道我對他的觀感而不會私下暗中抹黑貶損.

A: (這回換他尷尬了,因為聽起來好像在罵他)...嗯,可能是我們學界比較沒有問題,所以...而你們醫界....
我: (沉默...)
A: 總之,低調一點,何必罵人?
我: 我說過了啊,我從不罵人,我只罵事情. 好,那我請問你,你若是醫生,發現醫界整天一方面喊著偉大的什麼史懷哲醫學倫理情操,一方面卻又拼命扯爛污拿回扣收紅包或亂開藥犧牲病患健康努力撈錢等等等,有些醫院甚至以毆打精神病患來代替治療或管理,你每天就在這樣一種環境下工作,你能一直當做沒看見嗎? 我沒辦法,我也很想明哲保身,我也知道台灣社會眾人口舌之陰暗猥瑣,但我沒辦法一直假裝沒看見,於是忍不住偶而寫文章批評兩句,但我永遠也只是批評一種 "現象" 或現象背後的價值觀或意識形態,而不是去攻擊某個 "人",這樣做很不應該嗎? 甚至是一種人格病態嗎?

A:好吧好吧,那應該是我們學界比較好,所以也不需要憤怒,不需要那麼多正義感.
我: ...我也罵學界啊,學界沒有比醫界更好.(畫外音: 兩個小時你全在背後數落學界私人八卦,這就是低調? 這就是良好的正義感?)

A: 你看,我們在學界都沒有憤怒啊,你何必活得...
我: 我也沒有你說的什麼憤怒啊,我也生活得很好,哪一點不好呢?
A: (沉默加詭異笑容)(畫外音: 你沒有財富沒有地位,租一個破房子住,怎麼會好?)

A: 你這樣子怎麼辦? 你看,我和學姐都可以專心做研究培養專業,不像你這樣忙,什麼事都做不了.
我: (沉默)(畫外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不也在做研究? 只是從不發表而已,我的研究恐怕遠超過你所能理解)

A: 那你打算怎麼辦? 就這樣一直罵人? 到處和人吵架?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對我的整個理解的CONTEXT都錯了. 我很不想這麼說,但事實上是這樣: 你不妨去我工作過的機構或跟我同班同學們打聽打聽,我的人緣非常好,除了高層或許對我有著某種顧忌之外,全院上下大概沒有一個人會怕我,人緣好到幾乎可以出來競選院長了!
A: 嘿嘿嘿,那你為什麼不出來選斗六市長?
我:....(無言以對)........(接著又是一路尷尬與沉默,硬擠出笑容,硬撐到社交結束)

回家途中我說: 不要再硬拉我來參加這種痛苦的社交,無法理解的人不需要硬扯在一起.
學姐: 他本來就不是會想要去了解人的那種人.
我: 我不是求他了解,而是希望他不要不了解卻自以為自己很了解,這樣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講話.

維根斯坦說得很對,"一個人有可能是另一個人的謎," 生命調調不同,信仰的 "神明" 不同,整個 "世界" 也將完全不一樣. 我們雖然都是說的中文,但其實是一種外星語言,就像維根斯坦說的, "獅子就算會說話,即便他說的是標準英文,我們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因為彼此世界長得完全不一樣.

我希望不要再浪費一秒鐘的時間在這樣的無謂社交上,有口難言,從頭到尾都是誤解,實在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