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題:A Reply to Criticisms of the Concept of Animal Rights
講者:陳興正
日期:2009. 05. 02.
地點:台大醫院雲林分院六樓學術講堂
演講摘要:
我準備回答一般人針對動物權(animal rights)常有的三點質疑:
一:動物憑什麼擁有權利?也就是說,動物憑什麼必須被善待?為什麼我們不能像對待石頭或樹木那樣對待牠們?
二:動物權概念清楚嗎?很多反對者動輒以為何不保護蒼蠅蚊子蟑螂跳蚤等等,來質疑動物權做為一種概念所應具備的清楚內涵。
三:動物權是一種普世價值嗎?即便上述兩個問題都能適當辯護,依然會有人說,這只是一種局部性概念,僅適用於某種時空,而非一體適用。
針對這三項質疑,我並不準備提供一種乍看嚴謹的所謂學術性回答,因為我一直很懷疑所謂「應用倫理」(applied ethics)的學科性,換言之,我一直不相信有這樣一種學者專家的存在,就好像我相信世界上有孝子,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一種「比別人更知道如何孝順父母」的專家。
我認為,在應用倫理的任何一個題材上,不管正方反方,人們在理性上所能提供的理由,都只是一種針對既有結論的「事後補充說明」。也就是說,基本上,我們都是先有了結論,然後再來找理由。這樣一種「理由」,自然也不可能是一種邏輯的衍生物。這時候,套句David Hume的話,「理性只是情感的註腳」。
在應用倫理的題材上,我相信有科學家,有哲學家,有歷史學家,有法學專家,有社會運動家,分別可以從自己的專業或經驗來提出想法,但我不相信有這樣一種專家竟然能提出一種所謂「應用倫理」的專業觀點。
我之反對「應用倫理」的學科性,並非出於鄙夷,並非出於對抽象理性的推崇;恰恰相反,反對它正是出於對理性之高度侷限的深切認知,出於對這樣一些難以言說的事物之尊敬。我常引用哲學家史帝文生(Charles Leslie Stevenson)的一句話:「最重要的問題從哪裡開始,我們的研究就應該在哪裡結束。」史帝文生的老師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曾經大約這麼說過:
「倫理不可言說,任何想去說它的企圖終究註定要失敗,因為我們永遠不可能跳脫語言的牢籠。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全然蒼白無力的。但我仍然要對人們之企圖談論這樣一些無法談論的東西,表示敬意,我一生絕不嘲笑這樣一種企圖或渴望。」
講者並非堅定的主張動物權人士,因為我相信,任何一種概念,既然可以被建構,就能被解構,任何一個結,不管打得多複雜,終究能夠循原路解開。動物權如此,人權也一樣;即便是人權也無法保證千秋萬世或放諸四海皆準。世上一切概念既然是概念,意謂著它終究是人為建構。
講者想講的並不是這樣一些彷彿隨時會改變的東西;講者更有興趣講的是那些共通的「深層文法」(deep grammar)—借用維根斯坦的術語,就像「一加一等於二」那樣一些東西。在有限的時空變化中,這些東西似乎不曾改變。
這樣一些東西既然是「深層文法」,意味著它「不可說」(ineffable),於是我們只好藉著述說那些「可說的」(就像一種手勢那樣),來「指出」(show)那些「不可說的」。就好像月亮雖美卻不可言說,但我們終究能沉默地遙指明月。重點是月,而非手指。
陳真
發佈日期: 2009.04.13
發佈時間:
上午 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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