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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09.03.06 發佈時間: 下午 2:00
這位名字變來變去自稱孫什麼的 "讀者",可說是忠實讀者.平常我們仰慕一種東西,比方說我喜歡聽音樂,一天不聽就難受,但我很難想像為什麼會有這麼一些人,十年來自從民進黨壯大之後,就像我的粉絲那樣,每天 "闡釋" 我的思想,幾乎是同步的,分秒不差,你十分鐘前剛發表,他們十分鐘之後就開始ggyy了,我有時都很懷疑這是不是這就是他們的 "職業"? 否則怎麼會有人能夠同步黏附,而且不是黏著自己喜愛的東西卻是黏著他們所敵視的?

更不可思議的是,我們今天會採用某種方式講話,肯定是因為自己適合那樣的角度,但是這些人就跟電視上那些我只要不小心一轉到就馬上轉台的綠色名嘴一樣,翻來覆去就是講同樣的一些很無聊很低級的抹黑華人醜化中國或鬥臭馬英九的傻話或邪惡話語,邪惡無妨,但至少要有點智商不是嗎?

具有基本理性的想法,你能反駁,但一個北七講的一堆毫無意義的話語,你恐怕也只能啞口無言. 誰能反駁比方說一隻狗的無聊狂吠? 我住的地方轉角有人養了三條狗,照說我狗緣極佳,可牠們偏偏看我不順眼,我每天一出門,牠們就汪汪汪大叫,我也只能忍忍忍,而無法與之議論.

一個人北七沒關係,可當一個人智商很低時,他卻怎麼老是覺得自己很聰明呢? 總擺出一副好像自己真的很懂很行的姿態? 特別是台灣,這種人特別多. 也許羅素說得對,他說這世界最大的問題就是: 北七總是自我感覺良好,凡事都有個標準答案,很敢,而聰明人卻總是自我懷疑而自我設限.

不管是智能或道德,你總得有那樣一種高度,才能採用那樣一種角度或態度不是嗎? 否則實在很奇怪.這一點長久以來總是讓我大惑不解. 當太空梭都已經飛上火星,卻總有一些知道怎麼放沖天炮的人氣勢非凡地嘲笑一個航空學專家這裏不懂那裏不懂.

智能如此,道德也一樣,一個人品性那麼差,心眼那麼壞,為什麼卻如此自我感覺良好? 愛因斯坦說,這基本上仍是智商問題. 記得高中時讀到愛因斯坦這些話,可謂豁然貫通;記得當時學校有些同學,儍得可以,但他們卻對外總是端出一副名校天才的嘴臉.

話說這些反中國愛台灣人士,不但自我感覺良好,而且整天裝模作樣喊人權,可是這所謂 "人權" 得加個引號做特殊解才行,簡單說就是具有針對性,當然就是針對中國,以抹黑中國打倒中國為唯一話題唯一任務及唯一思考角度. 其它幾乎什麼都不會,永遠都是講同樣的東西,唯一基本句型就是: 中國很髒很壞,台灣很好很偉大!

這些人之所謂人權,純純粹粹只是一種手段,一種武器,一種傷人的工具,而不帶絲毫人文價值或個人憐憫在裏頭. 十幾年前,我們核四公投促進會在台中有個讀書會,幾次邀黃文雄及林義雄來參加,在他們也在場的那幾次讀書會中,我就一直在講這話題. 那時我仍支持綠營,卻已明顯感受到所謂人權所謂環保所謂左派意識所謂弱勢者優先所謂平等正義所謂反軍購等等這個那個漂亮社運主題或社會議題,在民進黨眼裏,其實純純粹粹就只是一種藉以取得權力與巨額利益的工具,它裏頭只有價格問題,而沒有絲毫價值.

這些其實都還無所謂,最可怕的當然就是品性的敗壞,民進黨繼承了昔日國民黨文化裏頭最齷齪的一種東西,那就是不擇手段. 比方說,他不是真的要跟你討論什麼政見,他只是想把你這個人抹黑鬥臭,然後贏得選舉,甚至以為彷彿這樣便也贏得了道理似的.

現在的台灣就是這樣,你再怎麼批評國民黨或批評統一都沒問題,但你只要稍微顯現出你並不敵視華人,不敵視任何有關中國或中華的人事物,馬上就會被視為仇敵.

萬一你還批評綠營或批評他們這些邪惡的族群仇恨挑撥或種族主義言論,你更會被視為眼中釘,每天隨侍在側,隨時會在陰暗角落用各種齷齪手段攻擊你傷害你,實在非常病態.

我這輩子做過最大後悔的事就是跟一些混蛋共同創立了這樣一個黨以及這樣一種所謂鄉土意識. 它變了質走了調,從正常細胞變成癌細胞,竄流整個台灣社會. 你只要翻開自由時報或打開三立與民視等等,便知其一二,其言其行,寫來真是滿紙污穢,就像過去的聯合報新生報等等黨報軍報.

最近整理一些文件,意外看到十幾年前剛出國時和一些民視的人包括民視高層等人的通信. 那時民視剛要創立,有位董事經常與我通信,他寫信來道別說我去唸哲學很好,說台灣缺乏人文深度,說台灣缺乏理性深度,說國民黨整天灌輸我們一些忠黨愛國的不良意識等等,信寫得很感性,於今觀之卻十分諷刺,因為這批人的所作所為比之國民黨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並不是因為他們的人性走了樣,而是因為他們腦袋裏裝了一些未經思索的邪惡思維,他們或許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我是說一小部份人,至於大部份政客及忠黨愛國文人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請見 "天才與阿西" 一文.

在台灣,真正的執政黨是那樣一種不良文化,不管誰當道,就一概繼承這樣一種敵我二分不擇手段的陰暗文化. 從國家族群等大社會到學界醫界等小社會都一樣,敵是敵,我是我,只要一有機會,只要四下無人,甚至只要稍微脫口而出,馬上就把這樣一種不良文化發揚光大. 從來都不是學習怎麼在道理上勝出,而是學習怎麼把所謂敵人鬥臭.

記得十幾年前曾見到台灣有愛中國人士把達賴說成政治和尚,我寫文章批評說這太荒唐,馬上就有人說我是在支持反動的西藏農奴制度. 對於這樣一些氣勢高昂的北七,不管藍綠,實在令人無語問蒼天. 或許真該有生物人類學家來對台灣人做個研究,看看是不是智商真的普遍比較低還是真的道德感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在西方,比賽的是講道理,在台灣卻是比抹黑,比賽看誰比較蠢比較陰比較壞.

上個月11號,王丹應學生會之邀來劍橋演講,我很猶豫要不要去參加,但最後還是去了. 本來還有點姿態地想去唱唱反調,去到現場發現一路保持沉默大概就是我最好的發言方式了.我似乎只有學習或觀摩的份,而沒有講話的必要.

那演講場景就宛如三十年前的黨外聚會,我本以為王丹會落單,中國會找一些忠黨愛國人士來修理他,但沒想到整個氣氛幾乎一面倒向王丹.

更讓我驚訝的是,儘管他們的討論內容幾乎就是我們三十年前黨外老話題之翻版,時間上 "落後" 了我們大約三十年,但是眾人講話的那種狠勁認真以及咄咄逼人(我指的是理性上的咄咄逼人),一個人就是一個人,一句話就是一句話,不得不讓我相信這個一點都不窩囊的強悍民族,明天的世界將會是他們的舞台--不管是朝好的方向走或朝壞的方向走,他們都會是主角,而我們大約就只能在一旁ggyy了.

相對於對岸華人之狠勁,台灣人普遍之窩囊陰暗及愚昧自滿,你只能說這是一種文化,而不是一種什麼與生俱來的東西. 一個人每天接觸台灣這種媒體這種無所不在的社會評價方式與看世界的方式,除非你個性很強,否則很難擺脫 "窩囊化" 的影響.

王丹在面對眾人質疑時有些話讓我還挺感動,他說,六四事件既然死了人,那我的功過就是三分功七分過,我承認我犯了錯. 他說這裏頭有一種虛榮,他稱呼為廣場症候群,也就是一見了群眾鼓掌就血壓高,熱情也來了,而失去理性思維. 他說若早知道會死人,他不會發起這活動,至少會見好就收.

另外還提到台灣的解除戒嚴,王丹認為是蔣經國的 "功勞",有人反對,王丹說,這正好講到他的專業了,他正好是研究台灣史的 (最近剛拿到哈佛的歷史學博士),王丹說,歷史許多時候是偶然,就這麼一個人做了這樣一個(解除戒嚴)的決定.

我對此沒有太大定見,但比較傾向於王丹的說法. 做為一個第一批站出來反抗戒嚴令的人,我本來想站起來現身法說講幾句話,但後來還是決定沉默.

若有人說這是什麼要求民主的群眾壓力逼使蔣經國解嚴,我想這是有點說不通的. 當時反對解嚴的不過就是我們這一小撮人(其中包括陳水扁是主角),每次做民意調查,總是超過百分之九十七或九十八甚至九十九的人贊成戒嚴,並視之為 "德政".

當時完全沒有任何民意支持度,就連黨外也大多敢怒不敢言,黨外裏頭反對戒嚴令的只是少數所謂 "激進派",而非主流. 蔣經國若有壓力, 也不會是來自島內民眾,而恐怕是來自國民黨的美國爸爸. 題外話.

最後.有人還質疑王丹過時了,質疑說新一代中國年輕人老早超越他那一代人的眼界. 王丹說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新一代年輕人很多已經不管什麼知識份子的使命了,"可是這一點熱情到現在都還在我血液裏頭燒著".

我並不喜歡什麼知識份子的使命,但我能體會他講的那個 "在血液裏頭燒著的東西". 而我們台灣人呢? 別說什麼血液,連臉都沒有,面目模糊的,也不知道是誰,總害怕被人知道,只會陰陰暗暗窩囊囊窩地講些屁話蠢話,暗地裏努力做些傷人的事,挺沒出息的.

這個孫什麼的罵的就是底下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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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人生

陳真
立報《哈巴狗電台》2009. 03. 02.


兩年前回到台灣為自己辦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繼續收看鳳凰衛視。於是請人架設了衛星無線收訊。事實上只是錄,五年來錄了無數DVD,卻幾乎從來不看。任憑學姐百般嘲諷,我就是盡量不看鳳凰。不敢看,怕看了心裏澎湃,脫離了地心引力,會離「正常」軌道更遠。好友送的沈從文大全集,我亦不敢看,怕看了會做夢。「太正常」的人應抵抗點地心引力,而我卻只想回到地面,即便地面寒冷。

有時把持不住看了鳳凰,那樣一種內涵血肉,哪怕只是一個句子或一段對話或一條新聞,總讓人感覺生命彷彿在一種夢境裏頭又活了過來。沈從文說,從他自己身上他才相信,「天下人也有就從做夢一件事上活著下來的」。但在台灣,死了恐怕比活著還好覓食,因此我倒寧願低級些空洞些,行屍走肉般奮發上進,與所謂正常人的距離能近一些,似乎比較適合在這島上存活。

日前不小心又轉到鳳凰,還好只是個地區性頒獎節目,江蘇省鎮江市頒獎給一些由當地民眾票選打動人心的人事物。原本想說這麼無趣的節目應該不會影響前途才對,沒想到…陳靜的故事就是在那節目看到。看著陳靜生前為同學所做的募款影像,急切的神情,抱著個箱子對路人猛鞠躬,心裏有說不出的感動。人心真奇妙,善惡美醜相距如此之大;善良的心如斯美麗,而卑鄙心思卻又如此猥瑣而令人厭惡。

第一次知道鳳凰是在2003年美國侵略伊拉克時,中文資料極少,而我卻在網上無意間看到一篇來自戰場的中文報導,沈從文般的文字,讓我這個幾乎從來不看當代繁體中文文章的人,頓時熱淚盈眶。如果沒記錯,作者就是陳曉楠,鳳凰主播,她主持個節目叫《冷暖人生》。一個人如果死後必須留下遺願,那我的遺願就是希望《冷暖人生》能將它所有節目做成DVD,以最便宜的方式讓世人看到。我知道我這麼說,一般人不會信,但知己好友信不信呢?套句北島對里爾克(R. M. Rilke)的形容:「我認出風暴而激動如大海。」《冷暖人生》亦如是。

不知該掙多少錢才辦得了這件事。我和學姐一生坎坷,飽嘗冷暖,雖辛勤工作,但散盡積蓄身無恆產;雖省吃儉用如清教徒,全部財產至今也不過一百五十萬,卻又同時欠同學三、四百萬留學債務已數年仍未償還。這輩子怕是沒有機會完成錄製發行《冷暖人生》的願望了,哪天若撒手人寰,希望有這麼一些有辦法的人能幫忙完成這件事,給那些漂泊在外不願死去的孤魂找到一條返鄉入夢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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