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接「仔仔 | 2007.02.15 22:59 |」的文章﹞
二、信仰者集團崛起的過程
信仰者集團的前身爲“火炭”。50年代初,十餘位13—15歲的男孩結成了一個稱爲“托拉學習先驅者核心”(Gahelet)的秘密群體,簡稱“火炭”。他們頭戴無邊小圓帽(Knitted Skullcap)用以與其他人相區別;恪守猶太教規;舉行定期聚會,熱情坦誠地彼此傾述內心的情感和思想。他們就學於一所猶太教正統派創辦的經學院(Yeshiva),有著強烈的使命感。在“火炭”的第一份簡訊中,他們宣稱要“點燃火炬,引領未來幾代人走向那一天,每一個以色列人將……完全信守以色列的托拉。”還宣稱,他們要“愛所有猶太人民,爲所有猶太人相互負責”,“忠於國家和民族”,“願爲民族利益自我犧牲”。[10] 三十年後,這十幾位青少年都成了“信仰者集團”的重要領導成員。
信仰者集團的精神領袖爲小庫克拉比( Zvi Yehudah Kook, 1891-1982)。[11] 與小庫克的“相遇”也許是“信仰者集團”形成過程中關鍵的一步:這些充滿理想的年輕人發現了他們想要的精神導師。從一開始,他們就爲小庫克拉比的個性和思想所折服,可謂一見鍾情。“對這些年輕人而言,(他)是老師、領袖、父親;對他而言,他們是門徒、孩子、公衆”。[12] 在他的吸引和指導下,這些年輕人紛紛轉入他所在的經學院(B’nei Akiva),埋首讀經,淡出政治舞臺,成了“戴小圓帽的好孩子”。
通過小庫克對其父思想的闡發,“庫克主義”成爲信仰者集團的指導思想。跟絕大多數正統派人士的反錫安主義立場不同,老庫克不僅不反對錫安主義,相反,他從宗教框架出發對之提供支援和補充。他認爲錫安主義“出於神聖源泉的激勵”,“乃神聖民族從長睡中蘇醒,向正當習俗回歸”。[13] 在他看來,猶太民族正處於一個拯救進程業已開始的階段,彌賽亞時代正在到來。而世俗錫安主義及其進展正是這一進程的迹象。他熱愛那些回歸聖地的世俗的先驅者們,將他們看作“神救贖的彰顯,是建立人間神國的夥伴”。[14] 他也堅信猶太民族的特殊使命論,反對猶太民族“與其他民族一樣”的提法。此外,老庫克還堅信“猶太民族和以色列地是完全合一的。”而“以色列地”包含所有聖約(Covenant)神授的歷史性的領土,(被占領土就是其中的一部分),而猶地亞和撒馬利亞,更是這歷史性領土的中心地帶。[15] 因此,向“以色列地”定居就成爲推進拯救進程的神聖的行爲。顯然,他將錫安主義和猶太教看作互爲表裏的矛盾統一體,錫安主義正是復興猶太教的仲介。至於重獲救贖而産生的新猶太國的理想形態,當然應是一個依據猶太教法(Halakhah)治理,人人信奉《托拉》的國度。
信仰者集團的意識形態正是新形勢下“庫克主義”的延續和擴展。信仰者集團的核心理念爲Hitnahalut ——它“綜合了定居和彌賽亞主義,要求猶太人從宗教義務出發,回歸以色列地”。它是“拯救的前提”,高於民主、和平,也高於社會形態的選擇,還是醫治以色列社會病症的良藥。[16] 對於“六•五戰爭”後的被占領土,它主張使之“以色列化”,提出“以色列歷史性的領土現在必須歸於猶太民族之手,這不僅要通過軍事行動,也包括定居和政治行動,即行使以色列主權”。[17] 至於巴勒斯坦人,信仰者集團並不承認他們的民族自決權。相反,它爲他們指出了三種出路:公開承認(信仰者集團版本的)錫安主義理念的合法性以換取完全的公民權;不承認錫安主義,但遵守法律以換取僑居權(無政治權利);提供經濟激勵使他們移居其他阿拉伯國家。[18] 信仰者集團還以先驅者精神的承繼者自居的。爲推動彌賽亞拯救,其成員樂於自我犧牲;即使其領導人,也願意像先驅者那樣在一種極其艱苦、危險的環境中定居。他們“自視爲一場復興運動,以復興歷史上的錫安主義,這種錫安主義在50—60年代的以色列已經消亡”。[19] 相對於歷史上的錫安主義,信仰者集團的意識形態就被稱爲“新錫安主義”。
這股宗教狂熱勢力真正登上政治舞臺是在1967年“六•五戰爭”之後。1968年4月,有10個家庭在Moshe Levinger拉比的領導下,打著瑞士遊客的旗號,來到新佔領的阿拉伯城市希伯倫,並在一座阿拉伯人經營的旅館中入住。他們很快佔據了這座旅館,並宣佈他們再不離開希伯倫,並拒不服從以色列政府要其撤離的命令。這一事件引發了全國性的辯論。他們的行爲獲得了廣泛的同情。即使在工黨政府內部也有衆多的同情者。最後,猶疑不決的政府與定居者妥協,允許他們在希伯倫建立一座經學院,但人數須受限制。這一事件開了一個惡劣的先例——從此,狂熱分子不斷製造“既成事實”,然後與政府周旋,最後政府讓步,定居點建立。被占領土上的定居點運動一發而不可收。到1974年1月,“贖罪日戰爭”後不久,“信仰者集團”正式建立。如果說,它所推動的定居點運動在工黨時期還屬非法活動從而受到種種限制,那麽,在1977年“利庫德革命”後,信仰者集團完全掌控了右翼政府,[20] 其擴張主義政策就獲得了最高的合法性,工黨的謹慎政策被徹底抛棄。由此,信仰者集團迅速壯大起來。
信仰者集團與全國宗教黨關係密切,其重要成員大多來自該党“青年衛士”。即使在80年代初它從該黨分離出來以後,兩者仍然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相互支援,相互影響。它主要是一個正統派的“西方猶太人”的青年運動。80年代初的一項研究表明,其成員90%爲40歲以下的年輕人,1/3在30歲以內。2/3的成員爲以色列出生的、居住在城鎮“西方猶太人”後裔。他們受過教育的良好,高學歷的比例很高;而且2/3出於以色列宗教教育系統。[21] 其中,還有數量可觀的定居者來自美國猶太移民或其後裔。它與世俗的“大以色列”、超級民族主義勢力也沆瀣一氣。1979年曾一起組建“復興黨(Techiyah)”。它修建的定居點也吸納一些世俗的定居者。只要支援在被占領土定居,就是它的盟友。至於是否嚴守教規,它並不特別在意。另外,信仰者集團高度重視以色列國防軍等國家機器的作用,將之作爲掌握全國領導權重要途徑。在日益變得個人主義的以色列社會,以色列多數人參軍的積極性降低了,而信仰者集團成員日益成了軍隊的中堅。
﹝未完續待﹞
仔仔
發佈日期: 2007.02.16
發佈時間:
下午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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