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突然驚覺:
幾年前,我在網路某處認識阿真哥學長的光景,可能又一次在我面前出現。只是這回我不已再是個旁觀者,而是「涉案人」。
幾年前,我搜尋維根斯坦這個關鍵字,意外發現阿真哥學長在網路某處被一群人,被一群無法讀詩、也不講道理的人以匿名攻擊。當時,我認為自己讀得懂阿真哥的話語,我能辨認誰是、誰非。所以,我就在爭議之處匿名留言。
我已忘了寫什麼。
大意好像是:理解,任何理解,都涉及一種為詩的能力。
阿真哥尋址給我寫一封信。內容細節,我也忘了。但是,信裡,他說了一句話,我決定一輩子不忘。他說:「請當我是朋友」。
這輩子從來沒有人開口邀請我當他們的朋友。即使,在燃燒極大熱情的婚姻與愛情裡,我也未嘗感受過這種謙卑與真誠。我現在講不出這種感動。可能,永遠也講不出來。
這幾個月,我常常看阿真哥在劍橋偶拾裡的文章。讀後,心態不斷感覺柔軟、心情持續溫熱。我想,像他和學姊這麼好的人,這麼認真堅持於生命最初召喚的人,我感覺,要我為他們死都可以。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發現,他們也開始成了我的召喚。
我不相信上帝。但是,如果上帝也能達到像他們兩人這樣的標準,那麼,我就信了。我不相信有天使。但是,他們兩人一定就是天使。
我一直很喜歡維根斯坦,但我知道他脾氣大,不是個好(和笨蛋)相處的人。他太討厭那些假冒為善、不懂裝懂的笨蛋了。而我,確確實實就是這樣的笨蛋。我常常想,如果維根斯坦是我老師,他一定會天天K我,修理我。甚至拒絕與我搭話。阿真哥在我眼中,就是一個活的維根斯坦。比起死的維根斯坦可能給我的屈辱和教訓,這個活的維根斯坦必定對我的笨蛋表現十分寬厚了。
好多年前,我看到一群又笨、又壞的人竟然想要欺負阿真哥。好多年後,我卻驚覺自己也加入了這群又笨、又壞之人的愚蠢勾當。我為此戰兢,也為此慚愧。
請阿真哥包容、原諒!
被罵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拼命保護自己的虛偽、無知和懦弱才是罪大惡極的開端。但願,我能盡快遠離這些讓我感到醜陋與罪惡之事。
我想,任何人被阿真哥罵時,都應該試著把歷史感與現實感放進來一起閱讀。我認為,這兩種感受,都是幫助我們在理解這個人何以如此慷慨激昂、信誓旦旦和言之鑿鑿的重要關鍵。
不去理解陳真經歷了什麼、對抗了什麼、正在面對什麼、想望遙遠之處的什麼。我們根本不可能理解他想對我們說什麼。到時,我們只會把眼光專注在他的斥責聲裡,像追著自己尾巴團團轉的小狗那樣,繞不出圈圈。
語言本身是沒有任何力量的,使語言向我們猛烈撞擊過來的,一定是圍繞語言四周圍的生命與生活。
我很討厭欺負人,更討厭結黨欺負人。尤其,簡直無法原諒自己結黨欺負聰明、善良人。未免自己成為同我一樣,又笨、又壞之人的幫兇。此後,我將本於良知、善意留言。否則,寧願閉口噤聲。
歐巴桑,無論如何,我謝謝妳。但是,我更希望,誰人都能耐心留意陳真的可貴與可愛之處。緩一點動氣。請緩一點動氣。
他和學姐如此珍貴。
如此珍貴。
偉煜
發佈日期: 2007.02.15
發佈時間:
下午 6:28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