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越陳越香,新聞也差不多這樣,時間可以沉澱殘渣,使真實顯現. 當我們活在新聞中,無從比較,可當時間拉長,變成歷史,古今對照,事物輪廓似乎就顯得鮮明.
比方說,最近看信箱,看一些至今還沒看的舊信或舊聞或轉寄文章,我看到,就在一年多前,林義雄在媒體上公開讚揚民進黨政客的民主與進步,而且還特別點名誇獎一個人,說他謙卑,說他具有容忍胸懷,說他意志堅定(這點倒是說對了),說他比諸其他政黨或同黨的政治人物 "進步最多"(林義雄的措詞). 林所道德表揚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陳水扁.
林先生真人不說假話,因此這意味著,當大家普遍認清陳水扁的政客性格以及顛三倒四上下其手的腐敗作風時,林先生仍處在幻想中.
識人能力差沒關係,但一個具有責任感的人,當他推銷一種產品,但卻害大家吃了上吐下瀉死的死逃的逃哀鴻遍野時,他不但不覺得抱歉愧疚,反倒繼續以一種自以為睿智崇高的姿態教訓政敵和群眾應該反省,可是,第一個應該反省的不就是他自己嗎?
(底下是插播,每年都要反覆廣播幾次)
新聞當舊聞看,便很容易看出一種 "不一致". 我對 e-mail也大多這樣,有的甚至放了好幾年都還沒看,不過那是不得已的. 雖非名人,無名人之利,卻有名人之 "苦".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苦,只是常覺得對別人很抱歉.
自從會寫字,我一直都有塗塗寫寫的習慣,過去沒有電腦時,就隨手隨地寫在手邊任何廢紙上(包括衛生紙),所以包包裏或桌上角落或衣服褲子裏總是隨時都塞滿一堆廢紙. 塞久了嫌髒,於是就定期清空,有了電腦也差不多是這樣,病毒總是會不定期幫我清空一切.
但塗鴉就是塗鴉,塗鴨不用構思,甚至不佔用一點時間,因為我都是利用純粹空閒啥事也沒得幹的空檔來寫,比方說枯等麵攤老闆下麵炒菜時,或是邊吃邊寫. 塗鴉平均一天也只塗個一兩篇約一兩千字.
但是,不同於塗鴉,寫 e-mail 卻很傷神傷腦筋,細胞死一堆,常常感覺像在寫公文或寫作業或者像對長官進行什麼簡報,必須構思,必須有禮貌,必須一件一件事枝枝節節來來往往講清楚. 這跟塗鴉不一樣,塗鴉是幾乎不用大腦自娛娛人的,感覺就像在倒牛奶那樣,直接把東西倒出來.
我常講,不管信件多少,一天寫個兩三封信差不多就是我的極限了,總共加起來寫信時間如果超過 30 分鐘,我就會覺得光陰虛度,痛不欲生.
但這不光是時間問題,更是細胞問題,自從有了email這種東西之後,它帶來某種便利的同時,卻也帶來更多壓力和負擔.比方說如果一百個人問你近來好嗎? 難道你就把近況寫上一百次?
打電話也一樣,我已經有十幾二十年的時間失去接電話的自由,因為如果真的要接,根本接不完. 若是三言兩語倒也罷了,但現代人往往一講就超過 10分鐘. 所以我在大學時就習慣整天幾乎都把電話拿起來,讓別人打不通,否則根本沒辦法做任何事.
但經常不接電話卻也經常害我錯失一些重要消息或甚至緊急的事件,可是卻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折衷辦法.只能 "呼籲" 大家盡量長話短說,而且最好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才打,兩句話能講完的就不要講三句,否則我恐怕得另外設一隻專線,才不會在我家人需要我時我卻因為不敢接電話而錯失.
聽起來好像很怪,但其實一點也不怪,畢竟每個人生活方式不同,身世造化更是不一樣,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談現實講八卦,也不是每個人都衣食無憂家人安康.
至少我不是工作狂,只是不想把時間花在無謂的議論上. 每當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攤倒床上,最怕電話如警報器響起,而對方卻只是想聊聊天.
好友聊天,心意感人,但我怕這一生不會有多少這樣的時光. 二十幾年來,我已蠟燭兩頭點,很快就會燒完了,朋友能延長我一條小命的唯一方式就是拜託盡量幫我一些忙,因為我和學姐都沒有能幫任何一點小忙的家人,連一封信一本書要寄往何處都找不到一個地址,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一磚一瓦自己動手,而且還總是得像消防隊員那樣隨時出動救火.
但別指望我幫你們什麼忙,更別指望一種隨時可聊天或議論政治的閒情雅致. 政治沒啥好私下議論,政治既然是眾人之事,我對它之一言一行都不 "浪費",會盡量以公眾形式出現,畢竟政治是用做的用(公開)寫的,而不是用嘴巴私下罵.
陳真
發佈日期: 2006.10.06
發佈時間:
下午 1:51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