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說: "The one who is punished is no longer the one who did the deed. He is always the scapegoat." (當一個人被處罰,他就不再是那個使壞的當事人,而成為一種替罪羔羊.)
這是從字面上翻譯,從意思上翻應該是: "當千夫所指,罪人便成代罪羔羊."
魯迅說(?),"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千夫不是什麼光采的事,特別是在這鬼島上,一窩蜂的事即便表面上是對的,往往也不是什麼光采的事. 即便是罪人,當千夫所指,他就脫了罪,成了祭品.
當祭品上桌,香味引來一批饕客,人數往往眾多,可是人多沒用. 當千夫是容易的,冷對千夫指就比較難. 千夫表面上或許是對的,但在道德上卻缺乏意義,甚至許多時候是敗德的.
比方說很久以前,喊國會全面改選被當權者視為等於喊台獨,喊台獨是要砍頭的,於是千夫指向那些喊國會全面改選的人,說他們是陰謀份子.可當這些 "陰謀份子" 忍受污名化的痛苦,承受各種身家性命的傷害或危險,反對萬年國會慢慢成了主流意見,於是資深民代被醜化為老賊,李登輝宋楚瑜等當年的主流派(相對於郝柏村等人的非主流),於是開始動員推翻老賊,獵巫程度就跟現在倒扁差不多,一連串的千夫指(包括什麼三月學運),指向另一股被污名化的勢力,逼 "老賊" 下台.
表面是非上,資深民代當然應該下台,但千夫可別講什麼道德正義,那只是一種政治鬥爭及人多勢眾的自然傾向,而不是什麼道德壯舉.
當千夫有啥難? 人多的主流一方總是安全的不是嗎? 在眾口噤聲時你若敢罵,那令人佩服,可當你屬於大多數一方,一堆人打一小撮手無縛雞之力毫無招架能力的年邁老人,有啥道德可供憑弔? 甚至不過就幾天的大拜拜式所謂抗爭,一些小表哥小表妹,學人家六四那樣,喊些口號,蠢血沸騰一番,迄今卻動不動就貼個窩囊標籤在身上說什麼學運世代. 沒有比這更沒出息更虛榮的了.
90 年代的台灣,打老賊就跟現在打扁一樣,即便表面上是對的,但可別說那是什麼道德理想. 在善惡變遷的過程中,我們更應注意的是禿鷹,也就是那些 "你打拼我收割" 的紳士淑女們,永遠站在政治正確的一方,或擺著某種與其人其事極不相稱的道德姿態.
當祭品上桌,聞香客蜂擁而至,各顯神通挖點肉吃,或滿足一下某種意味著正義的高亢內分泌,如此而已. 至於那些血滴子般的道德指控,千夫如果真的當它一回事,那麼為什麼我們的生活中總是四處充斥著扁珍那樣的所謂貪腐情節? 從都市開發到藥品採購,從金脈到人脈,大小工程,高低人事,很少是乾乾淨淨的.
這幾年我發現,幾乎所有政治上的舊識全部當了官,只是小官或大官的差別,大者五院院長,小者地方局長或學界主管,但他們何德何能? 原來所謂國家機器是這樣一種可以分而食之的東西. 這些事並非始自今日,但挺扁擁扁者可曾真的對此感到憤怒與污濁?
甘地說,"你若要改變世界,得先讓你自己成為你所希望的那樣一種世界."
你唯一能改變的其實不過就是你自己,如果你連自己都改變不了,世界怎麼有可能被你改變?
陳真
發佈日期: 2006.09.29
發佈時間:
上午 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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