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蔣渭水說他那時代的人得了一種 "知識營養不良症",於是致力於台灣文化協會的教育工作,巡迴各地放電影鼓勵閱讀等,以為只要知識或資訊充足了,許多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現在網路時代資訊不但充足,甚且氾濫成災,但同樣的問題依然存在,甚至更為惡化.
跟現在完全不一樣,我出國前原本有很高的教書意願,甚至常跟幾個朋友討論創辦學校的可能性,就像林義雄的慈林原先想做的那樣,彷彿只要人們有了一些獨立思考能力,我們就不會再被謊言所迷惑.
人們的思考能力如今不但仍然遙遙無期,在民進黨更為荒謬的愚民教育下,阿西的數量反而有增無減,製造出一堆如蛆一般存在整天吶喊著愛台灣吶喊著仇視中國人語言的低能混蛋.
不過,這到底是一種思考能力或道德美感,實在分不清. 我越來越相信,後者是前者的基礎,簡單說,你得先成為一個好人或正直的人,然後你才有可能改善你的思考能力. 你不可能有良好的思考能力但卻沒有一種良好的人格或態度.
維根斯坦死時,書架上只有一本書,那就是William James寫的 Principle of Psychology(其實還有一本柏拉圖的理想國放在床頭),曾經有人(Drury)跟維根斯坦推薦William James,維根斯坦說,"對啊,他的書值得讀,因為他是個好人."
維根斯坦寫信跟羅素推薦William James,有一次甚至還對羅素說: "你可能會覺得(我對改善自我的品格的努力)是多餘的,但對我來說,如果我不先成為一個好人,我如何可能成為一個好的邏輯學家?"
維根斯坦死後出版最著名的一本書叫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該書第一段就是引用Augustine的一些有關語言的描述,維根斯坦說,他之所以引用Augustine的話,無非也只是因為他既然是這麼好的一個人,那他講出的話或許值得聆聽.
同樣地,就算邏輯與數學,我也不相信一個混蛋有可能把它學好. 知識上所要求的正直,跟做為一個人所要求的正直是分不開的,不但分不開,後者更是前者的基礎.
侯孝賢講得很對,他說: "人要大,作品才會大".
"小" 人是寫不出 "大" 作品的,即便數學也一樣,你不是那樣的人,就不可能了解那樣的東西;你是什麼樣的人,你的一切言行就自然會反映出那樣的態度. 維根斯坦說: "我寫的毫無價值,除了一種好的態度."
好人不一定會寫字,但壞蛋就算知識數量再多也沒用,他不可能學會一些東西,比方說思考. 除非他改善人品,要求自己努力做個正直的人,或許才有可能理解比方說一加一等於二.
常有朋友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 "讀者" 寫信來,喊著救命(可能是要交作業),問我一些極其簡短沒頭沒腦往往只有一兩句話的 "三民主義",比方說: "請問神經學和人文有著什麼關係?" "請問哲學有哪十大任務?" "請問維根斯坦如何處理唯名論?(它媽的啥是唯名論?)" "請問叔本華如何繼承康德的思想?" 等等等.
除了啞口無言,這些三民主義要如何回答? 就好像這位同學問說維根斯坦說 "不可說" 的東西是指什麼一樣,無從回答,因為這等於是在問 "神經學到底是在講什麼啊?",不是不能答,而是問題太大,大到根本就缺乏意義.
羅素應胡適之邀,曾經前往北大當訪問學者一年,北大成立一個羅素思想研習社,邀羅素來社團演講,學生劈頭就問: "請問真理是什麼?"
羅素是英國紳士,當面不罵人,喜歡私下罵. 在回到宿舍時遇到胡適,羅素就抱怨說你們中國學生怎麼問這樣的問題? 胡適聽了哈哈大笑就說: "你下次可以學禪宗,賞對方一個耳光,然後說這就是真理". 羅素說: "good idea!"
"真理是什麼" 不是這問題不能問,但那就像對著藝術家問 "請問藝術是什麼" 一樣,等於什麼也沒問.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仍是態度,唯有當你有著一種好的態度,然後你才有可能思考某些東西. 即便是數學也一樣,壞人不可能成為學好數學,混蛋也不可能變成一個好作家,人要大,作品才會大.
報紙上不是每天都有很多論壇文章嗎? 一些學者專家論述不停,但我們完完全全可以因人廢言,只要看到是混蛋寫的,馬上可以跳過去不用讀了,因為混蛋絕對不可能寫出什麼值得閱讀的東西.
人不但可貌相,人更能因而廢言,小癟三就是小癟三,不會因為唸了博士當了教授就成為一個具有良好思維的學者. 一個人的人格好壞,跟他的思想優劣是分不開的.
陳真
發佈日期: 2006.09.08
發佈時間:
下午 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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