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

最近美國有個民調,過半數認為侵伊是錯的,只有36% 的美國人認為正確,這數字乍看仍高,但相較侵伊前八九成支持度,已大大降低. 但儘管如此,英美政府領導人仍然把他們的國民當北七,不時對他們說反恐頗有成效,說這世界已經變得更安全. 是嗎? 有更安全嗎? 純粹睜眼瞎話.

我在五六年前一篇 "反輻射混蛋" 的文章最末寫了句 "名言",這名言這麼說: 那些想安靜過活的人活在這時代,可真是它媽的生不逢時.

"它媽的" 三個字竟然被一些自以為正人君子的刊載者給刪掉,比方說南方電子報. 我知道大家家教都蠻好的,要不然也不會無災無難到公卿了,但家教有好到這種地步嗎? 能忍受如此血腥荒謬的殺小孩事情,卻不能忍受對此一荒謬血腥表示 "它媽的" 這樣三個字?

不管怎麼違反人性,媒體熱潮一過,人們往往就跟著鎂光燈轉移視線,彷彿那些事就像下檔的連續劇一樣,不再值得關注.可在跟著鏡頭不斷變換注視焦點的同時,我很想問問忠實觀眾們有些什麼心得? 這個事件跟那個事件之間,一幕一幕類似戲碼上演的過程中,你有什麼感想?

騙一次是應該的,騙兩次IQ 似乎就有點問題,如果反覆騙幾百幾千次,這時就根本不是騙子的問題了.

現在騙子很少個體戶,大多集團,政治更是如此.一個謊言總是經由許多與詐騙集團氣味投合或利害與共的人發揚光大.由於敵暗我明,賤招百出,哈巴狗金狗獎頒了兩屆之後就不敢再頒,不過,金狗獎的精神依然值得提倡.

新聞應該當成歷史看,因為在當下或在單一事件中,或許不容易看清楚狀況,可當時間稍微拉長,事件與事件便有了連續性,劇情就比較容易理解,至少能看清楚詐騙集團有著哪些成員以及他們如何行騙.

別說這與你無關,如果生活中那許多詐騙集團與你有關,那麼,政治上的詐騙集團,不管國內國外,當然也跟你有關.很多人喜歡強調他不管政治,但你不管政治,政治難道就不管你嗎?

現實畢竟不是連續劇,不能看過就忘.記憶力很重要,你得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誰講過什麼,然後你才有辦法做出有關一致性和可信度的評價.

如果有個人,不管講什麼老是出錯或老是用各種修辭或謊言來迎合當道,這樣的信用度,難道你還信? 觸目所及,許多這樣的人不是嗎? 不妨回憶一下,看看他們當初怎麼談這個談那個,想想他們講了哪些話,講話時持著什麼樣的態度,想想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怎麼過活,得到什麼,失去什麼,然後你也許就比較不會被詐騙集團給唬爛.

你不可能原始判斷每一件事,就好像月亮是圓的並不是我所親自研究出來的結論一樣,許多時候我們的判斷必須倚靠各種證詞,證詞的可信度於是顯得很重要.

證詞是一種信用,前言必須罩後語,如果一個社會總是相信騙子,那就很悲哀,悲劇將一再重演,就好像若有個人老是被人騙財,那或許不是因為騙子很厲害,而是因為被騙的人若非IQ 有問題就是性格有問題.

如果判斷只是一種事實性的對錯,那好辦,但往往不是如此,許多時候非關對錯,而關乎美醜或純粹是一種適當性的衡量.

比方說扁當總統很可怕,但可怕難道只是在於什麼假發票真報帳? 財團治國,自己人就地分贓或國庫五鬼搬運等等難道不是更可怕? 但人們卻反而對後者默然.

扁當總統很可怕,但那些為人正直者,比方說林義雄,如果當總統難道就不可怕? 就好像當醫生應該品性好,但品性好卻不一定能治病,治病跟品性基本上是兩回事. 施明德當情人或當烈士都很稱職,但他若當總統,我看台灣大概早已沉到海底.

我看扁八成會被施趕下台,但這仍只是一齣 "誰" 批龍袍的宮廷戲,而不是什麼文明戲碼. 文明是不講 "誰" 的,宮廷社會或八卦社會中,"誰" 卻顯得很重要,原則反倒一點也行不通,法條千條,不如人脈一條; 原則總是得由 "誰" 來講了才算數.

你看,扁下不下台居然是看某一位 "有力人士"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這跟好萊塢電影真的很像,但宮廷社會的人反而喜歡看這一類戲碼.

這跟西方社會感覺差很多,在英國,大多時候 "誰" 根本不重要,哪來什麼 "有力人士"? 重要的是原則和規矩. 不管是誰,一旦犯規,該滾就滾,不想滾還是得滾,大家不需要眼巴巴等著什麼 "有力人士" 來推翻.

力量是野蠻社會的特徵; 越是野蠻社會,就越像叢林,"力量" 就越顯得重要.

比方說司法,有罪沒罪得看你是 "誰",看你有多少 "實力",越有力就越不會有罪,看你要怎麼胡做非為都沒問題;反之亦然,越是無力,就算沒罪也能替你製造許多罪行加你頭上,一年的罪能誇大成十年.

倒扁這戲演完後,估計很快又會有一齣憲政戲接著上演. 以前的民進黨或黨外,一度幾乎沒有人支持總統制,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內閣制好像 "聽起來" 比較進步一些. 但後來為了奪權比較快,為了一種民主仙丹(總統直選),於是又變成總統制,特別是那些盤算著選總統的人比如施明德與許信良,更是總統制的擁護者.

現在馬英九太強了,總統選不贏他,於是內閣制呼聲又起. 我對什麼制都沒意見,但我看得出來,這些呼聲背後不是為了什麼憲政基業,而只是個人或政黨的某種權位考量.

走了一個李登輝,來了一個陳水扁,台灣天天搞這些,已經搞了不知道多少年,光是修憲就修了 N 次,就算小學生開班會修改班規也沒有修改得這麼頻繁這麼權謀,更何況什麼國家根本大法.

如果有人真以為政治人物在乎什麼憲政,那他的判斷力顯然有問題. 但我們不能怪政客或怪名人怪名嘴,什麼樣的社會自然就會演什麼樣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