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懷軒的種種好意與熱情.
有句話說: 唯有心靈能贏得心靈. 很多初識者跟我碰面後都說: 比 "想像中的陳真要斯文許多",或是 "比想像中的陳真沉默". 斯文大概是相對於暴戾草莽,沉默則相對於雄辯滔滔,但我覺得這些特質不但不衝突,而且二而一,一而二,一體兩面. 斯文只是外在,骨子裏原始野蠻,沉默則是因為沉默者明白自己沒什麼真正值得講的東西,也許正因為這樣的理解使他似乎顯得雄辯,因為既是人為的道理,那就只不過是一種破綻百出的東西.
如果每個人死後都得跟上帝繳交一篇心得報告,回顧一生,我倒有篇現成報告,十分貼近感覺,一個曾經在文明與原始中徘徊的人的感覺.
那是維根斯坦講的一段話,用我的措詞來講大約可以這麼說:
第一次睜開眼,我看見一個美麗世界,就像野獸一樣,在荒野中毫無規矩地長大,隨地可灑尿,看到什麼想吃就吃,不管是樹上的或水底的,全是生命的一部份.
慢慢我懂了規矩,紅燈停綠燈行,什麼時候該做些什麼,我全明白,走在路上,感覺到處都是規矩,但這些規矩如此完美,我對它懷著敬意.
可當路途展開,慢慢地紅綠燈少了,地上指標也跟著減少,除了道路,一無所有. 於是我逐漸遠離城市,來到郊外.
慢慢地,連路也消失了,我走到一片漫無邊際的森林,林中萬物茂盛,只要能走的就是路,我毫無困難地繼續往前行.一路上我看見各種奇妙景象,生命有無數形式.
我繼續往前走,一路上和飛禽走獸結拜兄弟,和花草雲彩併肩而行...
經過很漫長的時間,我又看見了紅綠燈,我似乎又走回城市,馬路變寬了,規矩變得更完善了,一切如此熟悉,但又如此陌生,我究竟是離開了家還是回到家?
我停下腳步,不再行走,很快就恢復了有關規矩的記憶,但我心裏似乎總有個感覺:
沒有這些所謂完美的規矩,生命依然存在,而且天地似乎更為寬廣. 上山下海,只要能走的就是路,生命是野蠻的,原始的.
我講這個只是想說,別把我想得可怕,只要別人不怕悶不怕無聊,認識我就跟認識路邊一隻流浪狗那般容易而且沒有規矩. 唯一的困擾不過就是時間. 我知道大家都很忙,其實我也是,許多時候我的 "忙" 只是需要大量的空閒或空白,就好像一團雲霧需要一個很大的空間才能繚繞那樣. 時間許可的話,我們都挺樂意與人碰面認識,就算當做逛動物園也沒關係.
至於維根斯坦那句話是說: "我想寫一本好的書,但我能改良它的時光已經流逝."
我也總想好好做些事,但千年已過,它仍只是一個夢.
陳真
於台南大立旅館
陳真
發佈日期: 2006.07.26
發佈時間:
上午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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