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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 發佈日期: 2006.05.21 發佈時間: 上午 8:42
謝謝 Naga,我會找時間把它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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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之前講了許多無力感, 我給它做形上解, 因為形下似乎無解, 只能在形之上尋找一種無解之解.

若論形下, 我跟懷軒一樣, 充滿無力感. 當然, 我也不相信有誰不是這樣. 像我對自己就很無力, 何況對這亂七八糟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麼, 我常想著一個問題: "我有多高?"

"號稱一七零?"

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因為這有說等於沒說, 因為,"一七零到底有多高?" 依然是個謎. 於是我站起來, 視線保持水平, 摸摸自己的頭, 嗯, 原來我就這麼高.

一時之間, 我彷彿明白了我到底有多高, 因為我給自己摸頭測量過了, 嗯, 就這麼高.

但是, 這彷彿又不是真正的答案.

"我到底有多高?" 可以說就是一個謎.

我連自己的高度都搞不定, 何況其它更為虛無飄渺的東西.

"我到底有多高?" 有時覺得它彷彿堅如磐實般地肯定, 彷彿它的答案就握在我手中, 但有時卻又覺得一切似乎都籠罩在一團迷霧中.

每天早上起床小便時, 一邊小, 一邊我就常想著這個謎.

“嗨! Mr. ‘我’! 你好, 我又跟你見面了!”

“當我睡覺時, ‘Mr 我’, ‘你’ 在哪?”

“你有多高?”

“ ‘Mr. 我’, 請問你是陳真嗎?” (等一下. 我去照鏡子確認一下. 嗯, 沒錯, 我還是我, 睡一覺之後, 我還是陳真, 我認得鏡中那個衰尾道人.) (可是, 我真的需要做這樣的確認動作才能知道我是我嗎? 我對我是我, 難道還能有一絲疑惑?) (這話沒錯, 但我是我, 我又是什麼呢? 許多時候仍然像個謎.)

身高如此, 心就更不用說了. 至於外在世界, 至於他人, 更不是我能掌握. 人們企求A, 卻努力追求B, 想往東, 卻甘向西. 我看台灣最近一連串弊案, 不過冰山一角, 絲毫不感意外, 實況之惡劣絕對是已曝光的千萬倍. 但人們之故做驚訝狀或憤怒狀, 卻令我無力且納悶. Why? 為什麼生氣? 這些表面上遭受譴責之事, 難道不就是我們所衷心膜拜須臾不離的神明? (我很少看到根本不拜這號神明的人.)

即便我把專科醫師執照掛在胸前, 在台灣社會依然到處被人歧視, 各式各樣不可思議的歧視就像空氣那樣瀰漫四周. 連騎摩托車去買個藉以棲身的一小塊塌塌米, 跟學姐一起去買, 兩人客客氣氣在台南小北市場路邊一般傢俱店面詢問一下價錢, 馬上都會被老闆給吐口水趕出來, 就像在揮趕一隻流浪狗那樣. 難道我們有什麼異樣或異味? 沒有哇, 人家都說我們很斯文很有氣質啊. 也許人們在我們的穿著和交通工具等等方面得到某種判斷.

我對物質生活種種幾乎已沒有感覺, 稱不上甘之如貽, 但至少也算麻木不仁了. 問題是, 如果這個社會就是拜這樣的神明, 一切後果將可預料, 何必為了什麼弊案而驚訝憤怒? 就好像演算一道邏輯式子一樣, 毫無值得驚訝或憤怒之處.

我就沒看過幾個比我所認識的這些政客 “更好” 的人—或者別說 “好壞”, 就說不一樣吧: 在台灣, 我根本沒見過幾個跟這些政客 “不一樣” 的人. 人們會做、想做、每天在做的事, 跟政客根本沒有絲毫不同. 人們所仰慕所佩服所渴望的所謂 “成就”, 跟政客更是完全一致.

你如果走中正路, 再轉中山路, 繞到公園路, 沿著右手邊, 就會走到中山公園. 你來走是這樣,我來走當然也是這樣, 如果我要走這樣一條路線, 自然就會達到它所通往的目的地. 這很讓人驚訝嗎? 這難道不是一種必然? 你拜這樣那樣的神, 許這樣那樣的願, 這樣那樣的神就會給你這樣那樣的回報, 這難道這不就是你所祈求的? 對此感到無力是荒唐的, 我們應該為之歡欣鼓舞才對.

世界不可能改變, 唯一能改變的是寫下 “我” 這個字背後的那個人. 這並不意味著 “社會” 這個面向不存在或不重要. 但我無法想像當人們普遍以奔向中正路為榮時, 何必說什麼大海. 大海在中正路的另一頭啊.

講更白一點, 今天我若當官 我將得罪許多親朋好友, 除非…除非 #@%&*^ 的各種事樣樣照幹不誤.

當一個社會普遍把正當的事視為一種異常或異樣或甚至病態時, 人們實在沒有什麼理由對這一切所謂弊案感到意外或憤怒或感到什麼無力感, 我們應該感到歡欣鼓舞才對, 畢竟那是我們所膜拜的 “神” 所必然會賜給我們的.

我看許多教徒常說一句話: 求神保守我的心志. 這話挺動人. 因為, 這一秒鐘走在海安路, 不保證下一秒鐘還在海安路.

而且, 即便是數學或邏輯, 我們仍然需要對它有一種信心. 當大家都說二加二等於 38, 久而久之, 我也會開始納悶或許4 是錯的. 當大家爭先恐後往前衝, 鄙視嘲弄那些 “落後” 的人, 久而久之, 你可能也會開始衝衝衝.

這時, 我們需要一種外來的力量, 保守那隨時都可能動搖的信心和道路. 不管那個 “外來的力量” 以什麼樣的字眼或概念或形式出現, 每個人終究得需要這樣一種救贖. 這救贖不是一次完成; 寧靜更不是一種完成式, 而是一種進行式, 就像聖經說的, 在 “戰慄與恐懼” 中反覆. 而這故事的開端, 不過一個 “我” 字.

十多年前當我仍打算成為一個基礎醫學研究者時, 讀了很多分子生物學的書, 讀什麼忘了, 但卻記得某一本神經生物學的鉅著開頭一段話: “If possible, we eager to understand how the brain enables us to understand how the brain enables us to understand how the brain enable us to understand….” (如果可能的話, 我們熱地想知道, 大腦如何讓大腦了解大腦如何讓大腦了解大腦如何讓大腦了解…)

這謎可以一直寫下去, 根本沒有個終點, 我曾以為謎底總有一天會被科學家找到, 於是一度立志加入科學家的行列. 後來似乎才明白, 它根本不是什麼謎. 謎底不存在, 就好像眼睛四處搜尋終究找不到眼睛自己一樣, 大腦理解半天, 它終究也無法真正理解自己.

叔本華說, “我” 是世界的 “結”, 世界的 “盲點”, 但它同時卻也是世界的開端. 一切故事似乎都由 “我” 開始. 如果我不是為 “我” 著迷, 不會想研究分子生物學, 如果我不是為 “我” 感到疑惑, 也不會把一生最為精華的十年青春, 像坐牢一樣, 完全奉獻給哲學.

如果一塊錢代表十年光陰, 一個人18 歲成長之後, 大約有六塊錢可以花. 至於我自己, 因為營養不良, 大約頂多只有五塊錢. 目前已經花了兩塊八毛, 第一塊錢給政治, 第二塊給醫學, 第三塊給哲學, 至於剩下的這兩塊錢. 我希望給…
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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