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和少女》
作者：孔见

人性的黑暗使很多人在决定他人命运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加入自己的利益和欲望。最近解读的以色列建国初期的总理日记，让人得以看清54年前的一起惨案的内情。

1949年8月的一天，在内格尔沙漠，一名阿拉伯男子被以色列武装部队击毙，与他同行的一名15岁少女被当成猎物带回以军军营。他们强令少女脱光衣服，在众目睽睽下洗浴身体。接着，3名士兵糟蹋了这个失去亲人的可怜的孩子。15岁，豆蔻梢头，如花似玉，就这样被蹂躏了。然而，事情还到此还远未完结。酒足饭饱之后，以军中一名叫莫希的排长提议，要以投票方式表决如何处置这位未成年的少女。这个建议立即得到强烈的呼应，二十多名士兵高声叫喊：我们要继续干她！

于是，在内格尔沙漠，这群恶魔在少女的身上轮番发泄各自肮脏的兽欲。当少女再次对自己所遭受的凌辱表示抗议使，他们又把她拉到荒野外杀害，降饱受他们凌辱和玷辱的肉体，还有弥天的大罪，还有刻骨的仇恨一同埋进了沙漠深处。前总理戴维·本—古里安在日记中写道：“他们最后就这么快决定了：把她洗干净，剪下她的头发，把她强奸，然后把她杀了。”排长莫希日后没有任何悔罪的表现，令他耿耿于怀的竟然是弃尸野外“浪费了那么多的汽油，真是不值得。”在法庭上 他还这样申辩：“我怎么也不可能与这么肮脏的女孩睡觉！”

这件事情整个过程的令人发指自不待言，而那个邪恶的决定竟然是通过“民主”程序做出来的，这个细节想起来更是让人后怕。那些以色列人在投票决定他人命运的时刻，他们代表的是什么？是上帝的正义还是自身的利益？他们对被决定命运的阿拉伯少女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而他们的欲望却是要通过这位少女悲惨的遭遇来得到实现。在这种情形下，投票还会有什么结果？

民主是人类社会一直都在向往的制度，但民主是需要前提的。只有在利益分歧不大、矛盾对抗不太激烈的情形下，民主才是可能的。民主不可以在两个根本对立的集团之间建立，即使建立起来，也会沦为一个集团对付另一个集团的凶器。此外，民主还应该与自由的理念联系在一起，是人们对自身命运负责的方式，而不是让别人来决定自身命运或自己去裁定他人命运。人性的黑暗使很多人在决定他人命运的时候，总是千方百计地加入自己地利益和欲望，让他们去投票表决跟他人命运有关地，无异于让狼群集体投票决定羊的命运。除非让羊也来投票，除非羊比狼多，除非不让狼来统计票数。否则羊逃避不了被屠宰的命运。在茫茫的内格尔沙漠，即便给了那位无名少女投票的权利，也不仅不能阻止罪恶在她身上发生，反而还提高了罪行的“合法性”。在民主的前提未成立的条件下，投票表决常常是掩饰、推卸和分担责任的一种形式，就像黑道上的团体在杀人之后要求每一个成员都补上一刀一样。

54年过去了，今天的少女们，在明亮的阳光下，似乎以及走出了内格尔沙漠，永远永远得远离这一切，想都不会想到发生在那名无辜少女身上的恐怖灾难。和平的美丽掩盖了许多可能已经被淡忘的痛苦回忆 ，但是事实上，通过狼的民主来决定羊的命运的事情仍然在重演着，沙漠并没有变成绿洲。当很多人认为遗忘痛苦可以有利于我们幸福地生活时，危险可能也就不远了。

（《读者》2004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