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和 Chomsky
陳真 2005. 4. 9.
Chomsky 比較羅素和愛因斯坦那段話出現在 Robert F. Barsky 編的《Noam Chomsky》p. 33。
有個人叫Sanderson Beck,是個唸宗教與教育哲學的美國學者,也是個反戰人士和非暴力信仰運動者,曾因拒絕參加越戰而入獄。他有個網站(http://www.san.beck.org/index.html#8),值得加入「我的最愛」,裏頭有篇文章(http://www.san.beck.org/GPJ32-Chomsky.html),也引用了Chomsky 這段話。
Beck 說:「他(指 Chomsky)特別仰慕羅素,並拿他和另一個偉大的和平主義者相比較,那就是愛因斯坦。羅素和愛因斯坦兩人都對『人性的危機』」這問題有所回應。」(以下是 Chomksy那段話)
「愛因斯坦的回應方式是在普林斯敦過著舒服的生活,致力於他所熱愛的研究,只花幾個月的時間,發表一些如神諭般的宣示。羅素卻帶領群眾示威,被警察拖著走,並針對當時的社會問題寫了無數文章,組織戰犯審判團體等等。但是,結果呢?結果是羅素飽受譴責與辱罵,但愛因斯坦卻被尊為聖徒。這令人驚訝嗎?一點也不。」
He especially admired Bertrand Russell and compared his life and reputation to another great pacifist, Albert Einstein. Both responded to the "grave dangers facing humanity."
Einstein responded by living a very comfortable life in Princeton
and dedicating himself to research that he loved,
taking a few moments for an occasional oracular statement.
Russell responded by leading demonstrations
and getting himself dragged off by the cops,
writing extensively on the problems of the day,
organizing war crimes trials, etc.
The result? Russell was and is reviled and condemned.
Einstein is admired as a saint.
Should that surprise us? Not at all.1
qegg 上次說,「愛因斯坦在科學上成就卓著,但是政治觀點跟一般人沒啥兩樣,還稍微有點天真」。我引了這段話,有人罵說我怎麼膽敢反駁自己人!但我上回並無反駁之意(這回才有),我只是聯想到Chomsky 也對愛因斯坦提出批評,但我覺得他的批評並不合理。
Chomsky 認為愛因斯坦社會運動做太少,可是,據我了解,愛因斯坦所做的,應該不少於 Chomsky 才對。不但深度廣上不少於Chomsky,如果要比言論之招惹危險程度,更不是 Chomsky 所能望其項背。愛因斯坦當時的所作所為是隨時會死人、抄家滅族的,但Chomsky 有這樣的危險嗎?
至於 qegg 說愛因斯坦「政治觀點跟一般人沒啥兩樣,還稍微有點天真。」「有點天真」是恭維還是批評?也常有人說我這方面思想天真(比如過去那些「同志們」就常這麼說)。我搞不清這是恭維或批評,因為人們說這話時似乎總帶點肯定之意。要不是有某些「天真」的笨蛋當墊腳石,哪輪得到這些精明的膽小鬼出頭天?
就算 Chomsky 也常被許多社會科學學者批評為「無知」、「幼稚」、「外行」等等。我不是唸社會科學,但不以為社會科學這東西有什麼智能上的難度,居然會困難到讓「外行人」如此難以發言。以政治學或社會學或法律來講,細部的道理或枝枝節節的探究,或許是艱難的(或者說煩瑣的),但是,對人權或政治或社會發展採取一種觀點或信念,卻非智能上艱難之事。
哲學也是,要搞明白 realism 或許很難,但是,要搞明白「前面有棵樹」、「我看到牆角有一隻蜘蛛」、「地球依然運轉著」、「天亮了」、「四月了劍橋居然還下雪」、「我還欠同學六百萬」等等,卻一點也不難。
我不懂相對論,但是,對於愛因斯坦在物理以外的思想倒頗有一番了解。有人說霍金是另一個愛因斯坦,物理學上或許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但在思想上,卻淵壤有別。霍金在物理以外的思想,很可能跟一個國中生差不多。但愛因斯坦對於種種政治或社會理念的想法,絕對足以反映這個人思維之細膩與複雜。
另外,我也挺佩服他對於一些哲學概念精準的掌握,佩服他對於偶像崇拜的重度感冒與言行一致(他甚至連死後也不願人們祭拜悼念),佩服他之種種具體見解,反極權、反戰、反核武、反資本主義、反消費等等,我看不出哪一點天真?
我倒覺得許多中國民運人士挺天真(我不敢說全部,但也的確一時想不出誰例外),動輒反恐,動輒歌頌美國,並一概以美式民主為依歸。Moral上,我佩服他們的道德勇氣,但intellectual 上卻毫無吸引人之處。
至於愛因斯坦,我看不出他在政治或社會思想上哪一點天真。我只看到深沉、細膩和複雜。如果要拿他和 Chomsky 比,比思想深度的話,愛因斯坦無疑要更勝一籌。
p.s.:底下是我手邊一篇文章,寫得還不錯,建議閱讀。我知道愛因斯坦不是模範丈夫,脾氣很不好,後人找到一張他寫給他阿那達的紙條,上面寫著:「我問妳問題時,妳要馬上給我回答!」的確可惡至極。但是,兩性 EQ 指數或許不及格,其它方面該有的分數還是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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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orum.blogchina.com/p630913.html
他是全人類命運的關注者
TOM
愛因斯坦熱愛科學,也熱愛人類。他沒有因為埋頭於科學研究而把自己置身於社會之外,一直關心著人類的文明和進步,並為之頑強、勇敢地戰鬥。他說過:“人只有獻身於社會,才能找出那實際上是短暫而又有風險的生命的意義”,他自己正是這樣去做的。
1914年4月,愛因斯坦接受德國科學界的邀請,遷居到柏林,8月即爆發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他雖身居戰爭的發源地,生活在戰爭鼓吹者的包圍之中,卻堅決地表明瞭自己的反戰態度。
9月,愛因斯坦參與發起反戰團體“新祖國同盟”,在這個組織被宣佈為非法、成員大批遭受逮捕和迫害而轉入地下的情況下,愛因斯坦仍堅決參加這個組織的秘密活動。
10月,德國的科學界和文化界在軍國主義分子的操縱和煽動下,發表了所謂“文明世界的宣言”,為德國發動的侵略戰爭辯護,鼓吹德國高於一切,全世界都應該接受“真正德國精神”。在“宣言”上簽名的有九十三人,都是當時德國有聲望的科學家、藝術家和牧師等。就連能斯脫、倫琴、奧斯特瓦爾德、普朗克等都在上面簽了字。當徵求愛因斯坦簽名時,他斷然拒絕了,而同時他卻毅然在反戰的《告歐洲人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這一舉動震驚了全世界。
1917年,列寧領導的蘇聯社會主義革命勝利後,愛因斯坦熱情地支援這個偉大的革命,讚揚這是一次對全世界將有決定性意義的、偉大的社會實驗,表示:“我尊敬列寧,因為他是一位有完全自我犧牲精神、全心全意為實現社會正義而獻身的人。我並不認為他的方法是切合實際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象他這種類型的人,是人類良心的維護者和再造者。”
1918年11月,德國工人和士兵在俄國十月革命勝利的影響和鼓舞下,發動起義,推翻了德皇威廉二世下臺第三天,愛因斯坦即給他的母親連續寫了兩張明信片,歡呼“偉大的事變發生了……親身經歷了這個事變是多麼榮幸!”
在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初期,愛因斯坦基本上是一個絕對的和平主義者。但是,侵略和掠奪戰爭不斷發生的現實,打破了他那美好的夢想。特別是1933年希特勒上臺後,德國日益法西斯化,使愛因斯坦意識到新的野蠻戰爭不可避免,促使他改變了自己的觀點。
他明確表示:“當法律和人類尊嚴必需保衛時,我們一定要戰鬥。自從法西斯的危險到來後,現在我不再相信絕對的被動的和平主義是有效的了。只要法西斯主義統治歐洲,那就不會有和平。”
由於愛因斯坦的進步活動,又因為他是猶太人,因而被德國納粹分子列為重要的迫害對象,幸而他1932年底離開德國到美國講學,才未遭毒手。他在柏林的住屋被查抄和搗毀,他的財產被沒收,他的著作被焚毀,納粹還懸賞二萬馬克要殺害他。
面對納粹分子暗殺的危險,愛因斯坦沒有絲毫的畏懼,而是更堅定地戰鬥。當他的摯友勞厄寫信勸他對政治問題採取明哲保身的態度時,他當即回信表示:
“我不同意您的觀點,說科學家對政治問題——在較廣泛的意義上來說就是人類事務——應當默不作聲。德國的情況表明,這種克制會導致:不作任何抵抗就把領導權拱手讓給那些盲目的和不負責任的人。這種克制豈不是缺乏責任心的表現嗎?試問,要是喬爾丹諾.布魯諾、斯賓諾莎、伏爾泰和洪堡德也都是這樣想,這樣行事,那麼(今天)我們會在哪里呢?我對我所說過的話,沒有一個字感到後悔,而且相信我的行動是在為人類服務。”
他不顧個人安危,大聲疾呼,指出法西斯就意味著戰爭,和平必須用武裝來保衛,呼籲美國人民起來同法西斯作鬥爭。
在為人類的進步事業而戰鬥的歷程中,愛因斯坦一直關心著被壓迫、被奴役的國家和民族。他反對法西斯滅絕猶太人的暴行,為爭取猶太人的生存權利而大聲疾呼。但他也反對狹隘的猶太民族主義,希望看到猶太人“同阿拉伯人在和平共處的基礎上達成公平合理的協定,而不希望創立一個猶太國”。他反對美國的種族歧視政策,支援黑人的解放運動,並呼籲“美國黑人在這個方向上所作的堅定的努力,應當得到大家的讚揚和支援”。
愛因斯坦年青時就關心社會主義的思想。在德國當教授,有機會被邀請在外國講演,他往往把得的酬報捐助給柏林的窮人。在美國生活,他有機會體會這個資本主義制度的社會,他認為資本主義是罪惡的製造所,一切道德意識的麻痺現象,都是由資本主義所導致的。
在五十年代美國麥卡錫份子興風作浪的時期,麥卡錫參議員說他是“美國的第一敵人”,而一些狂熱人士還造謠說他是共產份子,並且說他的前助手英費爾德從他那裏知道原子彈的材料,準備供給蘇聯這些情報。
事實上,他除了為擔心納粹能製造新式武器,在1939年8月2日向羅斯福總統建議這方面該進行研究寫的一封信外,他以後完全不知道美國政府秘密從事原子彈的製造,一些從事這工作的愛因斯坦的朋友也對他保密不讓他知道有這回事。但當他知道德國沒有製成原子彈,而美國已造出原子彈後,他的心情感到沈重和不安。他說,如果他知道德國不會製造原子彈,他就不會為“打開這個潘多拉魔匣做任何事情。”
當愛因斯坦後來從無線電廣播知道美國對廣島、長崎投下原子彈,殺傷許多平民時他感到非常痛心。他後來寫了一封告美國公民書,說:“我們將此種巨大力量解放的科學家們,對於一切事物都要優先負起責任,必須限制原子能絕對不能使用來殺害全人類,而是用來增進人類的幸福方面。”1955年,愛因斯坦與羅素聯名發表了反對核戰爭和呼籲世界和平的《羅素—愛因斯坦宣言》。
在1949年愛因斯坦寫了一篇《為什麼要社會主義?》的論文。在這裏,他提出了現在看來還是正確的看法!“計劃經濟還不就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本身可能伴隨著對個人的完全奴役。社會主義的建成,需要解決這樣一些極端困難的社會——政治問題,鑒於政治權力和經濟權力的高度集中,怎樣才有可能防止行政人員變成權力無限和傲慢自負呢?怎樣能夠使個人的權利得到保障,同時對於行政權力能夠確保有一種民主的平衡力量呢?”
在五十年代初,蘇聯的一些科學院士和物理學家攻擊愛因斯坦是“資產階級反動權”。七十年代“四人幫”也拾人牙慧用這樣的話攻擊愛因斯坦,說他的科學是“反唯物辯證法”。而在1953年愛因斯坦就寫下了這樣的話:“誰要是把自己標榜為真理和知識領域裏的裁判官,他就曾被諸神的笑聲所覆滅。”
陳真
發佈日期: 2005.04.09
發佈時間:
下午 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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