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被你發現我是忍教教主?!
我講的沒有病識感, 大約就像一個妄想症病人, 他的問題不在於他有妄想, 而在於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種妄想. 如果他知道那是妄想, 那麼, 妄想將立刻失去它的破壞力. 搞不好變成一個充滿幻想和想像能力的藝術家.
要建立病識感是很難的--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話! 就好像要改變一個人的美感品味是很難的一樣. 他喜歡的東西, 你要讓他變成不喜歡, 幾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短時間內或一般狀況下不太可能. 同樣, 他所看不起或厭惡的東西, 你要讓他由衷喜歡, 同樣不太可能.
時間是偉大的, 它能改變許多東西.沈從文說: "我不相信命運, 但我相信時間, 它可以改變一切".
不光是時間, 我看災難也是偉大的, 金庸這回遇到海嘯, 差點滅頂, 他說他八十多歲了, 終於看開一些事. 劇烈的事, 往往也有這種治療效果, 大概就跟精神醫學上的電療原理一樣, 是一種強迫正常化 (forced normalization), 你不需慢慢慢慢慢慢再培養病識感, 太慢了, 來一個劇烈的無常, 你就能知道你所一度堅持或堅信的東西多麼脆弱多麼荒謬而不堪一擊.
有個人, 我雄雄忘了是誰, 他說, 我們在災難中甦醒, 大約也是這個意思. 痛苦使我們更能接近生命的本質, 看清事物.
一般狀況下, 人很難看到自己. 我不太相信什麼自我反省, 我相信來自自我以外的治療. 那些真正的毛病是很難反省的, 因為它就存在 "我" 這個東西裏頭, "我" 很難跳脫出 "我" 這個框框來看清自己. 但是, 如果我們能知道或看見更多與 "我的世界" 不一樣的人事物, 具備這種 "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的能力, 做為一種映照, 一種像鏡子那樣的東西, 我們或許就比較有可能看見自己.
這種 "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的能力, 在人類來講, 其實就是一種藝術能力, 簡單說就是: 我能想像或理解與我不一樣的人事物. 但台灣就是缺乏這種能力, 他不太能想像不一樣的價值, 不一樣的世界, 總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 往著一模一樣的前途邁進, 嚮往著一模一樣的東西. 台灣人不相信這個. 他只懂得從特定的功名指標來判斷一個人事物, 他只看得見價碼 (price), 但看不見價值 (value)這回事. 價碼是既定且公認的行情, 但價值卻充滿主觀, 千變萬化莫衷一是.
我不是說功名不好, 也不是說人事物不該有個價格, 我只是要說這不是唯一的一種看世界的方式! 看世界的方式理應無限, 就好像一條直線上有無數的點一樣, 但我們卻只能看見一個 "點", 進而以為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小不點.
忍教陳教主 2005. 1. 12.
忍教教主
發佈日期: 2005.01.12
發佈時間:
下午 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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