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先看李教授這文章,接著再看底下我寫的。
陳真 2004. 12. 23.
===============
http://udn.com/NEWS/OPINION/X1/2418937.shtml
監委提名 從此不知何謂風骨…
【2004/12/23 聯合報】
李家同/暨南國際大學資工系教授(新竹市)
這次監察院院長的任命,引起社會大眾的熱烈討論。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媒體上出現了「高風亮節」四個字。我們早已不敢奢求政治人物是高風亮節之士,但是只要監察院仍然存在,監委就應該符合這種標準,監察院長更加應該是高風亮節之士。
如果這次監察院院長的事情處理得不好,我們國家可能從此以後不知何謂風骨,這對於我們的下一代,將是無比的損失。因為任何一個國家,都需要高風亮節之士,因為這種人常是國家安定的力量。
美國尼克森總統為水門事件而下台,其實他並沒有經過國會的正式彈劾。當時他辦公室裡的一捲錄音帶很清楚地顯示他的確早已知道水門案的始末,但他一直想欺騙人民,這捲錄音帶曝光以後,共和黨的高華德參議員立刻告訴尼克森,說他一定要下台,總統豈可以說謊來妨害司法?尼克森發現高華德參議員說他一定要為他的欺騙行為負責,只好立刻辭職。
如果沒有高風亮節的高華德…
為什麼高華德參議員有如此大的重要性?為什麼尼克森總統不敢動用他的政治資源和高華德對抗?絕不是因為高華德有龐大的政治力量。高華德的思想非常保守,在競選總統時一敗塗地。但他的操守從未被人懷疑過,他的處事公正,也使他受到國人的尊敬。他不是玩弄權術的人,因此如果他認為尼克森應該下台,不僅全部的參議員會贊成,全國老百姓也會贊成。
英國幸有高風亮節的麥克米倫
英國柴契爾夫人執政時,曾經對英國的礦工採取非常強硬的態度,結果是工人罷工時間非常之長,工人的生活也因此而非常悲慘。當時英國上議院中有一位保守黨議員麥克米倫爵士,對於這種工人生活悲慘的情形大為不滿。他在上議院發表演說,他說他小的時候曾經看到過礦工大罷工的痛苦,沒有想到他已是八十高齡,仍然又看到了礦工的大罷工。麥克米倫曾經擔任過首相,當時已進入了毫無實權的上議院,但他的這幾句話使得柴契爾大為緊張,不久礦工的罷工也就結束了。如果不是麥克米倫的聲望,罷工可能要拖延得非常之久。
我們國家也出了不少令人尊敬的人,蔡元培、傅斯年、胡適等等都是令人不能忘懷的人,就以監察委員而言,陶百川就是一個典型有風骨的人。年紀稍為大一點的人都會想到這批高風亮節的人。
這次監察院監委和院長的遴選,不是朝野角力的問題。陳總統應該想到自己在歷史上的地位,將絲毫配不上被稱為高風亮節之士引進了監察院,不僅毀壞了監察院,也將徹底地消滅了所有的高風亮節之士。
一個國家,如果只有唯利是圖的人在社會裡扶搖直上,這種不健康的價值觀,最後一定會使社會混亂。我們可以想像當道政客們會利用職權而使老百姓的權益受損,我們更可以想像當道資本家會使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利。最近我們國家發生好幾次公司被掏空的案件,受損的是大批的小股東。這類事件,對於我們的投資人,簡直是揮之不去的噩夢。
這次監院改組,正在考驗我們國家領導人,陳總統會不會贏得勝利,對他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會贏得國人對他永久性的尊敬。在這件事情上,總統有絕對的主導權,如果他提名的監察院院長的確是國人所尊敬的人,有那一位立委敢投下反對票?反過來說,如果監委或者監察院院長被提名人在操守上極有爭議,又有誰敢投下贊成票。
希望陳總統知道,我們的確非常憂心,如果有爭議性的人入主監察院,整個社會的混亂,是可以想見的。
==============
回應李家同—心靈最不健康的「高風亮節之士」
陳真 2004. 12. 23.
敝人生平最厭惡一種人,那就是「高風亮節」;因為他們不配,他們正是「高風亮節」的徹底反面教材,他們是人性最壞的一種示範,一種最齷齪的虛榮。
一個人,如果真的高風亮節,還會在生前當官任職、享福享樂享美名享社會地位,啥麻煩也沒惹上?有可能嗎?在一種恐怖年代,光是用西元紀年,不用「民國」,或文章裏提到「人權」兩個字,都能因此叛亂、退學、抄家及暴力相向,糟蹋得不像個人,哪還需要什麼高風亮節?什麼節都沒有,不過我手寫我心,講點小孩子的傻話,發出一點小小的不平之鳴,小命就難保了,哪還有什麼空間讓你優雅地在社會上表現什麼「高風亮節」?
我不懷疑這些對外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的私德,我不懷疑他們是個好爸爸、好丈夫或好老師,我更不懷疑他們「事業有成」或熱心助人,我幾乎不懷疑他們擁有世俗的一切「成就」和私人「溫馨」,但他們什麼都有,卻偏偏就是沒有「高貴品德」這回事,更不用說什麼世所罕見的高風亮節了。
李教授太抬舉「政治」了。他說:「監察院院長的事情(若)處理得不好,我們國家可能從此以後不知何謂風骨,這對於我們的下一代,將是無比的損失。」請問,有這麼嚴重嗎?像這樣的一些醜事,台灣政壇學壇醫壇神壇廟壇,哪一天沒發生過?一個什麼煎茶苑奶茶苑的醜陋人事分贓,醜則醜矣,但有那麼偉大、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若處理不好」,我們的下一代「將不知何謂風骨」?
台灣人實在太抬舉「政治」面的東西了。而且,像這類鳥事,在台灣菁英出沒的各行各界,根本就只是一種常態;在這鬼島上,不這樣幹才奇怪。
至於什麼「高風亮節之士是國家安定的力量」,更是胡說八道,自我抬舉。一個國家之安定,依靠的是公平正義的典章制度和精神,而不是依靠一些自以為是聖人的人,彷彿他們「一言出」即能「平天下」、「安人心」,彷彿他們是風,風行之處草偃,世人景從,這種自以為是的自我膨漲,正是人性最醜聞的一種心態。
甘地說得對,他說:「讓印度藉著壓抑自己和自我否定而淨化甦醒吧,這將是對她自己也是對於世人的一種祝福。」一個人或一個社會的「偉大指數」,跟他的偉大感,恰恰成反比。同樣,越是自我懷疑、越能真誠地否定自己、越是充滿自責悔恨的人,越像個好人。
至於李教授說高華德是什麼「高風亮節」之士,更讓我血壓遽增到三百多。這年頭,資訊流通,要查閱某個美國總統候選人的生平所為,有什麼難?李教授不是很喜歡強調國際觀嗎?可他自己卻沒有展現出基本的國際常識,才會把這樣一個鼓吹在越戰中使用核武、大搞法西斯與言論控制、反工會,反社會安全福利制度、敵視窮人、打壓窮人、支持「以暗殺做為一種外交政策」、反黑人民權的大富豪、極右派和種族歧視者,描寫成一個「高風亮節之士」。
我不懷疑高華德的私人溫馨和友善,我也不懷疑他善待家人,我當然也不會懷疑他不曾偷搶拐騙、姦殺擄掠,就好像我也不懷疑布希或倫斯匪或李登輝會來我家偷錢一樣,但是,他們卻沒有高貴德性可言,他們更離「高風亮節」十億八千萬光年,他們展現了人性最為醜陋可怕的一面。這類人士,正是亂源,而不是什麼「國家安定的力量」。
台灣社會,自古以來充斥著什麼大愛啊學習謙卑啊溫良恭儉讓啊什麼的,但事實上卻又完全不是這樣;做一點點小事,馬上能膨漲一百萬倍,一點點是非利害,卻能敵我相鬥,無所不用其極;面對一點點可能發生的小損失,一概謹言慎行得幾乎有點神經過敏。一個小生命,在這麼虛榮齷齪扭曲的環境裏長大,真的對心靈很不健康。
可是,這些心靈最不健康的「高風亮節之士」,卻最喜歡提倡這類心靈改革的論調。從蔣介石到李登輝,從高華德到呂秀蓮,他們都發起過所謂「心靈改革運動」。事實上,我們一般人的心靈,都遠遠比他們要高貴許多。
總之,別再講漂亮話,別再自我膨漲。我們能做的第一步就是把意味著「愛」、「偉大」或「崇高」等等這些理應只為一、二人所知的「私密語言」或漂亮詞彙,從公眾視野徹底消除,因為那些東西既然如此聖潔,就不該以那樣猥瑣粗暴的「公眾語言」出現。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2.23
發佈時間:
下午 8:30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