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方良是個好人.我對她有一種崇拜.
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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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難得蔣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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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哲斌 報告時間:2004/12/15 16:23:42
一度插管治療,與肺疾奮戰兩個多月,蔣方良走了。從來不曾握有權力、從來不是一位熠熠發亮的公眾人物;夾在宋美齡與曾文惠、吳淑珍之間,她毋寧更像一位「缺席的第一夫人」,然而,錯置於這個時代,她的缺席,更見證一種令人尊敬、令人動容的存在。
有個知名的故事,來自烏拉山區、在工廠裡結識蔣經國的方良女士,個性原本活潑外向,喜歡跳舞、小酌;國府遷台後,離鄉背井的蔣方良,偶時喜歡找幾位相熟的官太太到家中打牌,等到蔣經國漸掌實權,擔心蔣方良的打牌習慣,會打開一道政治後門,於是禁絕她這項娛樂。因此,當蔣經國的權力日漸穩固,無疑也在蔣方良的四周,砌築一道隱形的高牆。
可以說,蔣方良的缺席,前半生是政治性的,蔣經國在當年的反共氛圍下,從不樂意公開他的俄籍妻子;後半生則是歷史性的,台灣歷經了一次巨大裂變,蔣氏家族註定要戴上贖罪的棘冠、塗上恥辱的噴漆,原本僻靜的蔣方良,自然更靜默了。
二十年過去了,歲月輕輕清洗沖刷,全台灣幾乎只剩大溪,才找得到蔣介石的銅像;以往我們戲稱千元大鈔為「蔣中正」,現在也改口稱「小朋友」。當此之際,「蔣經國」卻反諷地成為good old days的代名詞,無論是庶子或寡媳,人人搶沾蔣家的隔世迴光,嘈嘈嚷嚷宛似王熙鳳,唯獨這位老太太,蔣氏一族最後的「大家長」,彷彿掉進了時間的夾縫裡,或借用張愛玲的話:像是坐在空蕩蕩的大屋角落,看著外頭熱鬧的塵灰飄落。
這些年來,台灣早已不是當年的台灣,俄國也不是當年的俄國。落腳於這個媒體時代,人人爭奪鏡頭、人人搶著攫取哈伯瑪斯所謂的「公眾威望」,連政治者的家人也不甘寂寞,忙著沾親帶故,接收餘廕(陳幸妤與周美青算是極難得的例外);回頭看蔣方良,正因為塵世太嘈雜、算計太精明,更顯得她的沉默守分,從不嚷嚷計較利害名位,正是一種當下缺貨中的美德。
在蔣家權力頂峰之際,蔣方良嫁入政治豪門,卻以她的一生靜默,陪葬於近代史冊的悲劇角落;她的尷尬身分,更讓她在這「身分認同」囂囂嚷嚷的年代,成為一種尖刻的反諷。最讓人不捨的是,她目睹了整個家族的沒落與衰頹,遍嚐了蔣氏三代孤寡、黑髮早逝的哀慟。
末了,她以近一世紀的實踐,守住了蔣經國「蔣家不再過問政治」的承諾;即便,拿她與宋美齡相比,我們常常忘記她曾是「第一夫人」,但她會在意嗎?畢竟,她只是一位西伯利亞的芳華姑娘,一位為著愛情,離鄉背井的善良老婦人:芳娜.伊芭奇娃.瓦哈李娃(Faina Epatcheva Vahaleva)。
【編按】改寫自另篇報告安靜的周末,安靜的蔣方良。關於方良女士的一生,可參見《蔣經國傳》、《蔣方良傳》。為誌念她平凡且不平凡的一生,中時電子報敬備《最後的蔣夫人:蔣方良的美麗與哀愁》紀念特輯,內含「方良青春相片簿」,蒐羅七十幾張時代久遠的珍稀老照片,留下她最後的青春身影。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2.15
發佈時間:
下午 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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