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荷索有新片。在我心目中,最偉大導演前三名,第一Emir Kusturica,第二高達,第三就是荷索。荷索很推崇笨蛋、怪人,抗拒地心引力,這點美感跟我挺接近。維根斯坦說自己對這世界絲毫不感興趣,他說:「我的哲學工作是:把地球丟棄一旁。」即便是追求真實的記錄片,也該脫離地心引力,因為真實並不存在這個世上,而存在外太空。荷索說,他「不惜到外太空尋找透明、未被污染的影像」。
德國還有個不錯的導演,叫文溫德斯,不過,感覺有點無趣就是了。跟荷索剛好相反,他覺得藝術有一種什麼碗糕使命,不在逃出世界,而是指引回到現實。但我覺得,現實比抽象更虛幻,夢境反倒還更真實一些,費里尼也這麼說,他的自傳書名就叫做《夢是惟一的真實》。Emir Kusturica 挺推崇費里尼。看來,人不光是由階級畫分,更是由我們對待地心引力的態度分成兩個世界。
達文西說,他一生最遺憾之事就是不會飛。Emir Kusturica的電影裏,常有人飛起來的鏡頭。他說:要看一部電影好壞,要看它裏頭人物是否受地心引力影響,所以他乾脆讓人飛起來。維根斯坦也說:「我的哲學之價值,必須從它和地面的距離來評定。」
趣味很重要。新聞是一堆乾燥事實,所以無趣,除非脫離地心引力,變成神話。荷索說:「創造神話吧,否則我們的文明將如恐龍般絕跡。」面對無趣世界,Kusturica 也說,人應給自己打造一個「純粹精神世界」,簡單說就是做夢。春夢也好,噩夢也罷,夢才是我們的原鄉和歸宿。現實使人迷失沉睡,夢反倒使我們甦醒。
底下是荷索一些語錄:
我知道我有能力道出那深藏在我們內心的影像,我能使它們被看見。
風景不是真正的風景,而是靈魂的情境:恐懼、神與人的孤立、寂寞、沮喪、夢的靈視。
電影是「文盲的藝術」。
為何我要拍電影?我想要顯示無法解釋的事物。
電影是屬於平民百姓而非學者的藝術,電影文化不是分析,而是意識上的騷動。電影源自巡迴村鎮表演的劇團和馬戲班,而不是來自藝術和學院主義。
拍攝電影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勇氣,以及不斷忍受羞辱的能耐,我們必須說出我們自己。
它不只是我的夢,我相信所有這些夢也是你們的夢。我和你們之間的唯一差別是:我能把它說出來。
如果我放棄這計劃,我就是個沒有夢想的人。我不願意這樣子活下去,我要與這個計劃共生死。
我們所遭受到的是深刻地缺乏痛苦,這對人類是毀滅性的;我們不可能身為人,卻沒有經歷痛苦。
失敗同時擁有輕與重兩種本質。
我一直著迷於英雄人物,就是具有超越現實處境之靈視的人,也就是打破窠臼、突破限制的人。藉著夢想和奮鬥,我們正試圖獲得身為人的尊嚴。
我已逐漸放棄「學院式」的思考;這種思考是如此惡劣與恐怖,因為它深刻地缺乏痛苦。
當我環顧我的周圍,看看四下裏的人們,真的就會有這樣一種感情産生:上帝必定會反對他們。
陳真 2004. 12. 8.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12.08
發佈時間:
下午 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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