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窩囊的人民
陳真 2004. 9. 7.
那則骯髒的報導,有個斗大的骯髒標題,叫做「禽獸車游姦少女」。車游大概指的是車臣游擊隊。如果他們是禽獸,那麼,美軍俄軍英軍是什麼?像這樣一種污名化,表面上好像義憤填膺,其實不是,他只是漫不經心地扣你一頂帽子,他根本才不會關心這些事。如果他真的關心,那他就不會這樣講話了。如果他真的關心,台灣幾乎每個人都將是人權鬥士了。諸如這種偽君子或真小人,台灣多得是。
台灣人有錢,大多數人認為自己是「中產階級」。特別是過去,比現在有錢,總以為自己很高尚、很文明、很典雅,因此很看不起比他窮的人,比如印尼泰國中國大陸等,歧視得不得了,非常鄙夷。
一個會有這種歧視心態的人,就不可能有自尊,因為當他面對比他富有的人時,比如歐美,馬上就會立刻縮小一公尺,並且自動伸出舌頭,看要舔哪裡都行,十分窩囊猥瑣。
看過、聽過世界這麼多人種,去哪裡找比台灣人更野蠻落後、更窩囊的人民呢?如果他有一點自知之明,應該趕緊努力向對岸學習才對;兩地文化水平和內涵,實在差距太大,簡直雲泥有別,淵壤之隔。
但台灣人卻反倒以為自己比對岸華人高一等,動不動就要侮辱他們,實在很沒有病識感。除了有錢,哪一點比得上別人的一點零頭?就算 “有錢”這一點,不出十年也會遠遠落後,到時候,難道一見到大陸同胞,也要自動伸出舌頭?
每一個政治問題,都是文化問題,有它的文化根源,簡單說就是背後反映出一套價值觀。不是別的,正是這套價值思維有問題。在這套思維底下,幾乎一切現象就照著它所賦予的評價標準來呈現。媒體就是一例。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會有什麼樣的媒體。與其罵媒體低能腐敗,不如罵它的觀眾,因為媒體只是反映出觀眾的品味。
住在台灣,你很容易產生一種誤解,以為全世界的政治人物都是混蛋,以為全世界的讀書人都窩囊猥瑣,以為全世界的媒體都一樣敗德低能,以為全世界的人都一樣虛榮沒品,以為全世界的進步界都一樣封建反動。可是,只要踏出這個島,你就會發現,這不是「全世界」的問題,許多時候,它甚至只是「台灣人」的問題。
我收看香港和大陸的鳳凰衛視已經兩年了,一直到現在,仍然深深訝異它的善和內涵。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相信看電視會有什麼深刻的意義,根本不相信電視講的每一句話,包括什麼「公視」我也不信,我不信它會誠實講話;它頂多只是無害而已,卻沒有內涵。畢竟在這島上,誠實發言不是一種美德,卻反而是一種病,讓人當成怪物。
暫時脫離這個島後,我才相信,原來電視也能像藝術或教育那樣,讓人心靈得到滿足和養份。我才相信,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正直地做任何一種工作。但是,以前在台灣,我根本不信有誰能正直地工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除非你不想活了,除非你心臟很強壯、個性很剛烈,或許才有可能做出一點點抵抗。
但即便反抗,也依然微不足道,在這島上,你依然不可能正直。不管你做什麼自由業都好,比方說當醫生,你都得窩囊猥瑣、很不正直地幹活;窩囊到連自己都要鄙視起自己來了。
在英國,各行各業,都彷彿那麼聖潔。每個人認認真真、正正直直、快快樂樂地幹活,誰也不輕視誰,誰也不需出賣靈魂,只為謀一口飯吃。每次看那些在大馬路上辛苦幹活的工人,就覺得很訝異,他們為什麼充滿如許的尊嚴和快樂?
但台灣不是這樣,不管你是大老闆或小職員,不管你是醫生、護士、教授或工人,你每天得努力使自己心靈麻木,使自己墮落再墮落,努力擠壓出最大的邪惡,培養出最大的忍耐屈辱能力,否則根本無法在這個社會生存。
像鳳凰衛視,論財力,比不上台灣吧?!但是,那樣的節目,那樣的內涵,台灣就算砸下億萬重金也做不出來。比方說《唐人街》,比方說《鳳凰大視野》,比方說《冷暖人生》,比方說它經常在談的《愛滋病實錄》等話題或甚至最平常的《時事開講》或《風雲對話》等等,在在使人訝異於它的善跟內涵以及高度的藝術性或教育意義。
曾湊巧看到唐人街有一集,只看到尾巴大約十分鐘而已,講到好像是烏克蘭吧,一位來自四川還是哪裏的華人,很老了,但常吟詩作詞。對於這短短十分鐘的訪談,那種藝術水平,那種沉穩和內斂,那種動人的力量和聲音旁白,真是讓我嘆為觀止。
最近冷暖人生有一集,講到一個同性戀舞者的處境,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沒有某種深厚的 文化內涵和以及深刻理解他人心靈的能力和尊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深度來。
可是台灣呢,有人曾經被台灣哪個節目感動過嗎?極少數例外當然有,比方說有人拍流浪狗,聽說拍得很好。但我要談的,正是這樣的例外。為什麼在它國顯得稀鬆平常的事,在台灣卻總是成為一種例外?為什麼在國外大家肯定都會這麼做的一種工作態度,到了台灣,你若秉持這樣的態度,反而會變成異類或怪物或聖人,甚至讓你痛不欲生或根本無法存活?
台灣沒有政治問題,只有文化問題。文化素質不改,光是有錢,或光是做些所謂典章制度面的改革,只是毫無意義的修改,就好像一個人以為改變了髮型就是改邪歸正、重新做人一樣。
文化雖然看不見,但它卻是一切,就好像靈魂或個性雖然看不見,但它卻是一個人的一切一樣。
台灣主流文化就是沒有文化,或者說一種好萊塢文化,很躁動,很低能,很粗糙,十分嗜血,充滿消費性格。就好像一具活死人一樣,身體會動,但沒有腦子,也沒有心靈。
最近大家煞有介事在談台灣人沒有國際觀的問題,什麼不知道美國首都在哪,不知道貝里斯在哪個洲,不知道古巴講什麼語言,這些我也都不知道,但是,這跟國際觀有啥關係?這就像一種低能的地理科目考試,考些記憶性的死資料。這只是反映出出題者僵硬的理解能力而已。
再說,何必講什麼國際觀,我看台灣人連鄰居觀、同事觀也沒有,他只關心自己眼前的利害,根本對別人的死活一點也不會在乎,何必講什麼國際觀。講那些,不會太不對勁了一點嗎?
前一陣子有部電影叫芝加哥,英國這邊的報紙進行調查發現,六成的英國人不知道芝加哥在哪個國家。像這一題,舔美的台灣人,肯定統統答對。很多英國人甚至以為台灣是一家大工廠的名稱,甚至還有英國小孩問台灣人說:你們那邊有沒有冰箱。
別講什麼國際觀的,這只是更進一步反映出這島上居民一種膨風心態,總是喜歡把問題講得好像很難、很深奧,彷彿需要什麼高深的知識或能力,而國際觀這幾個字,聽起來很炫、很酷,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可是,這哪裡是問題所在。如果它是一種問題,那麼,我的屏東鹽埔老家那些整天只知道種荔枝、種芒果的老鄉,難道都是劣質國民?
義大利昨天有十五萬人上街,悼念死去的俄羅斯人質。這在台灣絕不可能,不要說十五萬人,要找十五人恐怕都不容易。台灣人只有在某種虛榮的誘因下,才會一窩蜂去幹某些事。平常關心的話題,不外就是一些名人或政客八卦,看這個鬥那個,在他們的一些毫無意義的鬥爭或屁話上打轉,整天從這些腐爛的東西裏頭謀取趣味,把自己的存在價值貶得很低很低,很沒有尊嚴,但卻又總是一副得意洋洋、做威做福、趾高氣昂的樣子。
你看,台灣根本不存在所謂學運,但卻有一堆不要臉的什麼學運份子,姿態十足,十分做作,惡心得不得了。如果這就是學運,那麼,李丹他們或韓國學生或英國學生或美國學生等等等,該怎麼形容其偉大?豈非聖運?(聖人運動)
英國人大概可以說是最自大的民族了,但卻很少看到擺架子的英國教授或學者,幾乎沒有這樣的人,至少我從沒見過。但在台灣卻剛好相反。就連一般研究生或大學生,也很難找到幾個平實自然不驕傲的人,動不動就是論述論述論述,一副蠢樣,真的很低能。要是讓他給當上教授,那副嘴臉、那種酸腐氣和做作姿態,就更難看了,簡直不像個人,而像個人渣了。
底下是一份被聯合報退稿的文章。我也有把它寄給李家同教授,請他作答。之前也寄過另外一篇給他,可是他並不鳥我,大概是不屑作答吧。但我挺好奇他能考幾分。
底下這文章,特別歡迎轉寄或轉貼。因為我也很好奇,一般學生大概會考幾分。我自己是考了一百分,因為題目是我出的。
不過,記得轉寄或轉貼前,只剪下《給李家同教授的一份考題》這文章即可,上面那些千萬不要貼,我沒有膽子招惹台灣人。台灣已經沒有言論自由了。黨外時期,只需對付疾風雜誌社那一類的 “愛國人士” 即可,數目非常少,而且一次算總帳,積分夠了才會倒楣。現在不但人數滿坑滿谷,根本不能惹,而且罵一次算一次帳,敵暗我明,馬上會讓你付出代價。
民進黨等極右勢力,刻意培養出這樣的反動愚昧新一代人種,做為一種紅衛兵來奪取政權、鞏固個人權位利益。就像文革一樣,凡事因之迅速倒退。我敢說,遲早會惹來毀滅性的大災禍,萬劫不復。
沒辦法,自作孽,不可活。
========================
給李家同教授的一份考題
陳真 2004. 6. 28.
李家同教授幾度為文批評大學生對國際情勢之漠不關心,還曾出過考題,「證明」大學生之無知。對此頗有同感,但我不認同李教授推論。同時我也相信,用同樣考題來考教授,照樣得低分。也就是說,這不只是大學生的問題,也是老師的問題,更是整個社會長久以來的問題。台灣就像個封閉小島,浸淫在扁連宋和諸明星名人八卦是非裏,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我更不認同李教授的進一步評價,他說:「膚淺的人,何來國際觀?」但這跟膚淺與否有什麼關連?我認識許多進步型的台灣師生,他們對國際情勢耳熟能詳,津津樂道。但若要論心靈深淺,倒是更為淺薄的一群;與之接觸,常讓人訝異,一個人竟然可以庸俗、虛榮到這種地步。反倒我認識一些對國內外情勢十分無知的人,他們的心智氣質,卻讓我由衷欽佩仰慕。
李教授的不當推論,讓我想起蕭伯納一句話。他說:「我認識許多保護動物者,他們大多野蠻,但我也認識許多獵人,他們卻都很善良。」把某種知識或作為,等同於心靈膚淺與否,這是很膚淺的。
另外,從李教授的出題方式更看得出來,他似乎是個勤快的閱報者,但是否是個真正的關心者,這我就有所保留了。因為他的考題只是反映一種時事認知,而他所謂重要時事,不過就是西方主流媒體所報導的事。
這些所謂重要的事,其實大多不重要;再說,一個人只要有使用英文或其它強勢語言閱報的習慣,就算他不想關心,照樣耳熟能詳。就好像我並不想關心林志玲,但我或多或少也知道她的一些家務事一樣;我甚至還知道她喜歡吃些什麼。
我倒有一份也許更好的考題,也是「解釋名詞」,希望李教授作答,一題十分,看看得幾分。請簡單解釋底下縮寫或名稱的意義。(提示:這是一些關注國際議題的著名團體,其中幾個得過諾貝爾獎,或長達半世紀的老牌子社運團體,或最近幾年頻頻上報,所以,這不是一份故意要刁難考生的試題。)
PHR、ICBL、ISM、CAAT、WSPA、RAWA、CASI、MSF、Yesh Gvul、CND。
這個考試結果,沒有什麼推論意義。正常狀況應該得六十分以上,但如果有人考零分,我不會說他心靈膚淺,我只能說這個社會實在應該加強這方面的資訊。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09.07
發佈時間:
下午 11:48
請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