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linfo Logo
Palinfo Title

留言須知:* 欄位為必填,但Email 不會顯現以避免垃圾郵件攻擊。留言時,系統會自動轉換斷行。

除網管外,留言需經後台放行才會出現。絕大多數人留言內容不會有問題,但實務上無法把大家全設為網管,以免誤觸後台重要設定,還請舊雨新知見諒。

注意:2010 年 11 月 25 日以前的留言均保留在舊留言版檔案區這裡 (僅供核對,所有內容於 2022.06.21 已全部匯入留言版)。

寫下您的留言

 
 
 
 
 

標註 * 的欄位為必填欄位。
你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你的留言可能需要經過審核,核准後才會顯示在訪客留言板上。
我們保留編輯、刪除或不發佈留言的權力。
l love 桂希恩 發佈日期: 2004.08.26 發佈時間: 下午 7:57
《愛滋情緣》

2004年06月09日 15:57

陳曉楠:各位好,這裏是冷暖人生,在今天節目開始之前,我想先有一些話跟大家說說,因為心裏實在是覺得,一定得說,我們每次節目播出之後,熱線電話的鈴聲都響個不停,收到的來信也是特別多,大家除了和我們交流心中的感概之外,其實更想知道的是,這些故事的主人公,他們現在生活得怎麼樣了。

還記得在西安市的大街上,在夜幕之下,扛水泥的那些苦力大軍嗎,扛一噸水泥兩塊五毛錢,有一個深圳公明的工廠廠主,他看了以後說,感到á震動,他說他正好需要一百多名工人,他想讓我們找到這些苦力大軍,要給他們解 決工作,另外還有一個人,他說他有三千塊錢,因為他在街上搢鴩滬兒子攢大學學費的老父親,他說他要把這個錢交給他。

其實我們知道,苦力大軍在大街上流動性非常強,不知道回頭再去找,還能不能碰得著他們,但是我們想還是值得的,我們會回去,您試一試,但願能夠把這個心願達成了。

另外還記得離婚七年那個故事嗎,那一對夫妻,他們撿了一個小女孩,撿了一個多病的小女孩,他們為了給小女兒上戶口,不得不假離婚,了給她治癲癇病,不得不傾家蕩產,這個節目播出了僅僅三天之後,侯小雨的媽媽就打電話告訴我們說,她自己身體不太好,而且小女兒又犯病了,兩個人同時進了醫院,可是她哭著說,她發現他們的帳號裏,有人打進了一萬迨d塊錢。

她說,她非常感動,因為手術費終於有著落了,另外其實還有人給我寄了厚厚的幾封信,到香港去,還是挂信,有一個人在信裏說,侯小雨應該改改名字,他設計了好幾種方案,他說這樣可以改變她的運勢,還有一個人說,應該在每年農曆初四的時候,疊小紙人放到火裏去燒,她說這樣才能治癲癇病,而且千萬不要帶小女孩去逛廟,寫這封信是來自廣東的一位六十八歲的老婆婆。她說有了小雨的消息,一定要告訴她。

另外還記得我們上期的節目嗎,那個賣身救父的小夥子王群,所有人都說,從樹上摔下來的他的老父親,沒治了,可是只有他那執著,他現在最想找一份工作,他已經大學四年級了,他想趕快還掉自己欠下的幾萬塊錢的債,節目播出之後,當天晚上,就接到了幾十個電話,說要給他提供工作。

昨天他打電話來說,他和深圳市的一個房地公司聯繫上了,彼此都比較滿意,可能過幾天他會來還和我們敘舊,說了這多是想告訴大家,你們的這些口信,我們都帶到了,而且也想替他們說一句,謝謝大家,謝謝了。

愛滋情緣(一)
2004年06月09日 15:52

陳曉楠:今天我們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六十七歲的老人,一位醫生,一九九九年,一個很偶爾的機會,他去到河南一個小村,在那裏發現了一種怪病,從那以後,他就好像和這個村子,這種病結下了不解之緣,直到現在,他六十七歲了,還經常隻身奔赴那裏,一住就是好一陣兒,這個人就是教授桂希恩,這個村,就是如今很多人已經都知道了的,河南省的文樓,愛滋村。

(旁白)我們去武漢採訪桂希恩教授的時候,他剛從河南上蔡縣回來,這一次,他給那裏的一些小孩抽了血,因為他們的家長,有的染上了愛滋病,擔心孩子也被傳染上,他把血樣帶回武漢檢測, 幾天後,結果出來了,桂教授的心情很沈重,因被檢測的三十個孩子裏,有一半已經確定是陽性。

桂:陳大夫嗎,你好。你們最近都忙吧。我把上一次來你們村子那幾個的情況跟你說一下吧 。

陳曉楠:一九八一年,桂希恩在美國學習的時候,老師曾經向他講授了當年發現的一種人類新型的傳染病,愛滋病,但是這種疾病被認是通過同性戀來傳播的,桂希恩很自信地對老師說,在我有生之年,中國絕不會有這樣的傳染病,因為中國的傳統道德和西方不一樣,也正因為如此,一九九九年的那個夏天,他聽到的,和看到的這一切,讓他覺得難以置信。

(旁白)一九九九年夏天,桂希恩的一個河南學生告訴他家鄉出了一種怪病,得病的人發燒,拉肚子,怎麼治也治不好,一些人已經死了,本著醫生的職責和好奇,桂希恩就跟著學生去了上蔡縣文樓村。

記:你當時確定有一部人得了這個愛滋病,當時什麼心情。

桂:我是感到震驚,因為我看見當時十一個裏頭十個有問題,我發現的第一批病人,都是賣血的,而且那個地方賣血的人也很多,所以我就意識到這個是可能很重要的一個事,涉及的人,涉及的面,都是很廣的,這不是一件小事。

記:你怎麼跟病人講的。

桂:我到那兒去,他們並不認識我,只是有一個人介紹,我也不能強迫他們做檢查,不過他們接受了檢查,有很多人接受了檢查,之所以接受了檢查,第一是我不收費,第二呢,我講了這個檢查結果,我去一家一家的報告這個結果的。 L們就接受了。

陳曉楠:震驚之余,桂希恩也不得不相信這樣一個現實,這一切,來勢洶洶,他決定向有關部門報告,幾天之後呢,他給當地的衛生部門寫了封信,建議他們趕快對愛滋病病毒的攜帶 者還有家屬進行控制,同時建立一個愛心醫院,收留這些愛滋病人,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正因 如此,桂希恩從此被宣佈 不受歡迎的人。

(旁白)桂希恩在給上蔡縣的信中說,我擔心我看到的是冰山一角,一個比血吸蟲更可怕的瘟神來到這個地區,必須採取緊急措施,他還說到,我看到的這些問題,可能單靠當地政府是解決不了的,需要上級給予幫助,信寄出去後,桂希恩並沒有得到回音,去文樓還受了干預。

記:他們的理由是什麼呢?

桂:如果你來,我們要干預,他沒有解釋這個理由,不過說到這種話呢,當然是我不能去嘍,後來我覺得他們這種作法不合適,因為等了幾個月,他們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他們自己不做調查,也不允許我去調查,也 不允許外人去調查,這個,我覺得是他們不對了,所以我這樣 子才沒有得到允許去的。

有一位,衛生局的領導就講,不讓你來,是有道理的,因你不是河南人,你是湖北的,這個話我沒有回答,因為我覺得不值得回答,這個病,連國界都沒有,哪里來的省界,當這個疾病傳出去的時候,我們湖北的病,很大一部分是在那裏賣血賣回來的,那個時候沒有省界,現在去幫助你,省界卻出來了,好像說不過去吧。

(旁白)由於當地沒有及時地採取對應的措施,一九九九年十月三十一號,桂希恩帶著自己的調查報告來到了北京,李嵐清副總理立即做出了批示,很快,中江愛滋病防治工作組來到了文樓慰問。

陳曉楠:在此之後,桂希恩又給當地衛生部門寫了一封信,表示說願意跟當地的醫生一起去做愛滋病的救治工作,但是對方都沒有回音,最後,他又給當地部門寫了第三封信,他說,現在交通都很方便,所以就不麻煩你們了,說過這句話之後,他就真的開始自己行動,他選擇隻身前往,以一個普通醫生的身份,再去一次那個讓他無比震驚,但現在也是無比牽挂的小村莊。

桂:因有人講,做了一點也許別人做不出來的事,我不同意這種看法,不過因為我是偶然去了,發現了這種現象,別人沒有碰見這個機會,因為有人講過這個話,如果你對別人的痛苦無動於衷,你就不配做一個人,這是一個歐洲的人說的,我想作一個醫務人員,如果看見別人有痛苦,還是無動於衷,那這個醫務人員就不會成一個合格的醫務人員,我無非是看到的一種情況,一種悲慘的情況,受他們的,受到一種感動吧,就願意做一種醫務人員應該做的事,如此而已。

愛滋情緣(二)
2004年06月09日 15:50

記:就在外面。

桂:田邊上。

記:自己帶的麵包。

桂:嗯,還吃得不錯。這個我帶這個幻燈,給農民講課。我在下面抽血都是我自己抽血,這個帶B超下去,這個晚上看病人。

(旁白)五年裏,桂希恩堅持每兩三個月就去一次河南,送醫送藥,在最初,因為 是不受歡迎的,他遇到了一些麻煩,2001年6月8月,桂希恩獨自 a著一萬多元的藥品進了文樓村,當地一些人得到消息後,派人前來驅趕。

記:最開始聽說你去了之後,或者警察也干預一下,你是不是也遇到一些麻煩。

桂:遇到過,不過都解決了。

記:您是不是說你的學生可能也挨過打。

桂:有過這個事,但也都過去了。

記:當時怎麼解決的。

桂;那裏頭有一些學生挨打是有一點偶然的因素,一點偶然的因素,但是後來解決了。

記:我聽說還有村民把你藏起來。有這個故事嗎。

桂:有啊,那是另外一件事,事情相隔很久的,我姐姐看了這個文章告訴我,她說藏到米缸裏頭,沒這個事,河南哪里有米缸,我也不會藏到米缸裏去,不過有人找我,他們村民不告訴他我在哪里,晚上天黑以後,用摩托車把我送走,陶o件事情。

記:在你現在看來都是很輕鬆的,都過去了。

桂:對,現在挺好的,我不講說現在挺好,反正,那些事情過去了,而且雖然受到一定的影響,但是我的工作沒有間斷,就是在那兒的工作也沒間斷,我用不同的方式去做的。

記:這些都沒有影響你去那裏。

桂:對,因為我覺得,我做的事情是一個醫務人員應該做的,一個有良知的人應該做的,而且是老百姓歡迎的。

陳曉楠:桂教授說話有個特點,有的時候滔滔不絕,攔都攔不住,那是在他說起那些愛滋病人的案例,還有他們的故事的時候,有的時候敷衍了事,一筆帶過,那是在他講到自己比如被拒之門外,或者學生因此而挨打,這樣一些事情的時候,他有個很愛說的詞兒“小事一樁,如此而已,或者是說都過去了,都解決了,要麼就是說,其實也沒報紙上講得那麼誇張。

我們開玩笑跟他說,這叫選擇性失語,儘管桂教授不太講自己的故事,我們還是不能輕易地放他一馬,因為我們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不少不同一般,甚至可能是驚心動魄的經歷,因為那兒,是一段很特殊的日子。

記:您說,有的為了病人,會住那種很便宜很便宜的小旅店,應該有這樣的事情。

桂:對,我這一次去住的是二十塊錢的,一天,因為我到那兒去,這個旅店還不斷地變化,因為像很多這樣的農村的人來,旅店的老闆也覺得有點好奇,後來看得出來是個醫生,有些病人來找他,但是他們因為不是在上蔡,都是在別的縣,他們大概沒有想到這些人是愛滋病,要是反復在一個地方,總是病人來,我怕露了餡,露了餡又會有麻煩,所以我總是不在一個旅店,下一次去,我一般就換一個別的地方。

記:那你也沒必要住那麼便宜的旅店吧。

桂:在縣一級最好的可能就是,一個我不願意在縣政府的招待所裏面,第二個呢,有些很高檔的這些農村的人來,他們不一定還很歡迎呢。

記:這不委屈了你自己啊。

桂:不,你不是問我愛好什麼嗎,我不是說了,我曾經從武漢騎自行車到南京,那時候在自行車上綁一個席子, 一個帆布,在堤邊上都睡過覺的。

陳曉楠:桂教授的記憶力非常好,對每一個救治的病人,他看起來都印象深刻,他說他至少有五百個這樣的愛滋病朋友了,他講到這樣一個故事,有一次有個媽媽帶著孩子到上蔡來找桂希恩看病,母子兩個都染上了愛滋病,看到沒辦法治了,媽媽就想,在自己還能走路的時候,趕快回老家去,桂教授看到她其實身體已經不行,估計到不了家了,就把她留了下來,但是後來她發現,自己的孩子還是先于自己,離開了o個世界。

在火葬場的時候,桂教授看到,那個母親抱著那個孩子,抱著他的遺體,死也不肯往冰櫃裏放,她哭得非常傷心,這一幕深深觸動了桂希恩,桂希恩說,只要談到愛滋病這個詞兒,他腦子裏就是這樣的一幕又一幕。

桂:他考海員,因為有這個病,結果全村的人都怕他,他的親戚朋友,他走了,人家都丟了,吃都不敢吃,給了一張大的照片,放大,我說你放到家裏,你給人家看,這老醫生不怕,你怕什麼,因為這種接觸不造成傳染。

桂;你自己覺得吃那個藥怎麼樣呢。

有點效果。

桂:怎麼有效。

愛滋情緣(三)
2004年06月09日 15:48

(旁白)這個愛滋病病人,原來是個小偷,兩年前,他被送到這裏治療,在認識桂希恩之前,他一直在街頭流浪,現在他兩個月來一次,每個月,桂希恩給他藥,給他吃的,穿的,還經常開導他。

記:這個期間他一直給你藥。

一直都給我藥。有的時候給藥,給錢,逢年過節的還有點壓歲錢。

記:這麼大了還有壓歲錢。

沒辦法,我也想拿點錢給他,不好意思,但是我沒有辦法,要是有點辦法,我就不要錢了。

記:沒見到桂主任之前,是不是經常做一些錯事。

以前也偷過,長那麼大,頭一回見著桂希恩這麼好,好以前也有人對我好,但是對我好還是有目的的,他叫你幹這個拿那個的,桂主任對我好,他是沒什 目的,就是想成心幫你,這樣子,所以說,人再做壞事的話,人真的就要過不去了。

記:像他這樣的人,一般人很難跟他們成為朋友。

桂:那是,但是,這點我感到很安慰,各種各樣的人願意跟我做朋友,我覺得這個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即使是這樣一個很多人不喜歡的人,但是我跟他還是有良好的關係,因為我對他是,我覺得是真誠的,他做了一些大家不贊成的事,但O,我也不贊成他做這些事,不過我還是尊重他的,他也是一個人,作一個人,我還是尊重他的。

桂:這個呢,是吳儀今年到村子去,吳儀和河南省委書記,他們慰問病人,我看到這個,在網上看到的,我就特別的感概,因為這個病人都是我查出來的。

陳曉楠:因為愛滋病,桂教授在六十幾歲的年紀又認識了五百個朋友,這個數位還在不斷地擴張,而且他們來自三教九流,各個地區,會有一天和這些人打上交道,以前的桂教授恐怕想都沒想過,如今他們中間有很多人都定期和桂教授通信,而每一封信,他都會親自來回,此他還買了個手機,平常也不開機,我們找他呢,只能打到辦公室。他說這條熱線 ,是專門為他們的那些新朋友們而設的。

接受我們的採訪,其實桂教授是百般的不情願,因為他實在是很忙,他還開玩笑說,你們饒了我吧,我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說得輕描淡寫,但其實桂教授常有驚人之舉,2001年5月9號的時候,他還做了一件轟動武漢市的事情,就是把河南的愛滋病人帶回了家。

桂:這兩個已經去世了,這幾個還活著,這就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病人,他也到這兒來了,而且他來,他們這幫人來跟他還有點關係,因他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說還想出去打一次工,因為他說他想到哈爾濱去打工,如果賺個兩三千塊錢回來,給他的父母,他也算了了這輩子的心願,我一想,這個人到這種地步,他的要求就兩三千塊錢,所以,我讓他到這兒來,這是讓我想到,讓他們來的一個原因。

(旁白)桂希恩把五個愛滋病人帶到了自己所在的武漢大學中南醫院,當他要把病人安排在空置的房子裏時,周圍的鄰居都非常害怕,堅決要求院方把病人帶走,桂希恩沒有辦法,只好把他們帶回自己的家。

桂:我請他們來的時候,沒想到要把他們帶到我家裏去的,只不過,當時要趕他走,那我覺得他是我病人,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夠讓他們來就隨便被趕走,那我就願意帶他到我家裏去。

記:那他們也可以住在旅店或賓館裏。

桂:如果他在醫院的宿舍區都不讓住,你要是放在旅店裏去,這個影響有多大,這個就很難估計了,如果我放到外頭賓館去,那賓館,將來營業受到影響可能還要罰我的款呢,這個在那種情況下,我不可能帶他到任何一個賓館去的,我u有帶他到我家裏來。

記:家裏人,或者你家的鄰居什麼,他們沒有反對你嗎?

桂:我愛人是問過我,你什把病人帶到家裏來,這個也是一個正常的問題,即使不是個愛滋病吧,是個其他的病人,從一般人的心裏,也不是輕易帶別人到家裏去,那是很正常的,我也沒想到一定要把愛滋病人帶到家裏去,我家裏人當然更沒想到,所以o問我 什要帶到家裏,我說,他們是我的朋友,現在他們沒有地方住,我不帶到家裏來,這 些人到哪里去住,那這個,她也要考慮這個,最後她理解F,我就帶回去了。

愛滋情緣(四)
2004年06月09日 15:47

(旁白)桂希恩就在自己的家裏, 愛滋病患者抽血,之後給他們做了全面檢查,制定治療方案,他們還專門第一位愛滋病患者的小孩募捐,他做了心臟手術,並專門抽出時間來,陪他們遊覽了東湖。

在桂希恩的家裏,病人與他的家同吃同住,在臨走前,他們每個家庭還得到了桂希恩資助的四百元錢,這使病人朋友非常感動,有一個病人,在臨走的時候,偷偷把一條新褲子壓在了桂希恩的枕頭底下。

記:您跟他們很容易打交道嗎?

桂:我跟各種病人,不同的階層的,不同的疾病的,都能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我的出發點是,病人來找我,我們有一個醫患關係,醫生和病人的關係,但是我或者說了,或者說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們,我還願意跟他們建立一個朋友的關係,只要你這種想法是真誠的,很容易得到他們的信任。

記:你為什麼要跟他們做朋友呢?做普通的醫生和病人也可以啊。

桂:人家來找你幫忙,你都不願意跟他做朋友,我想這不合適。

記:但是覺得有這個朋友,超出了醫生的責任嗎?可能你要花更多的時間精力。

桂:一個有困難的人找你,他願意跟你做朋友,你會拒絕嗎。我沒有拒絕,如此而已。

陳曉楠:去別的地方調查治療,桂教授常常和醫療隊共同前往,可是去河南,他總是選擇一個人去,因為他說對這個小村子,他好像已經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可是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感情,他還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的,當然,每次去河南,桂教授都是自費,而且往往不僅如此,還要破費一些,多多少少給這些朋友一些幫助。對這些,一般他都很低調,但是有一次,桂希恩不得不張揚自己的這種奉獻行為。

有一年夏天,他到某地的農村進行血吸蟲的調查,村裏唯一的水塔壞了,他就很著急,所以回武漢之後,他馬上拿出一萬兩千元錢,要求村裏修艨臐A防止有人將這筆錢挪用,他還特意請他們打了個借條,他說也不是讓他們還,主要是擔心這筆錢被挪用。

桂希恩一年之後再一次去那個村裏的時候,發現果然,那個水塔還是沒有修,他只好追查那筆錢的下落,那最後在醫院紀委,還有他的努力之下,錢被追回來了,這件事,當然大家也就都知道了,桂教授還向我們展示了他的一個小帳本,裏面清清楚楚記錄著親戚朋友對這些愛滋病人的捐款,這也是他幫助這些人的主要經濟來翩C

記:幫助過那些人,花出去多少錢了。

桂:那得去查查那個本子。

記:大概應該有個數。

桂:也不多。

記:不多是多少。

桂:不多就是不多了。

記:幹嘛這麼謙虛啊。

桂:因為不多嘛,所以我就不敢吹牛了。對社會來講,我覺得我沒有做出什麼貢獻,但是就我的智力來講,我做的事情比我的智力多一點,原因就是,我做了努力。這個我付出的,可能比別人付出的多一點,從這講,我還是有安慰的。

記:你去那兒,還是覺得老百姓需要你。

桂:現在因為中央到下面重視程度很高了,對我不一定怎麼需要,但是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我覺得還是能夠做一點老百姓高興的事,他們也還是(給我打電話),你那天聽我接那個電話的,那個人要求來的,那就是可能在某些問題上,政府還沒想到的,他們還願意讓我幫助他。這種事還有,我也有這種看法,我可以做一些老百姓還需要我做,有益的工作。

陳曉楠:桂教授挺幽默,挺愛開玩笑,比如我們問他,你總是這麼忙,沒時間陪家裏人怎麼辦呢,他一時就假裝生氣說,你們是來給我提意見的嗎,要是給我提意見的話,可不能佔用我的時間。

的確,這話也是半真半假,因為桂教授真的是很忙,對於他的那些愛滋病朋友們提出的要求,他一般都很尊重,而且盡力辦到,比如說,我們去的時候,有一個愛滋病人得了丙肝,想找專家治療,我們眼見 著桂教授打了無數個電話去協調,解釋,求助,最終A達成了心願。

對於我們佔用他的時間,他就非常吝嗇,他說那是他的財富,桂教授的夫人對快七十歲的老伴,這樣跑來跑去,天天和病毒打交道,自己的家裏也成了愛滋病人的旅館,對這一切,好像也沒什麼怨言。為此,桂教授解釋得非常簡單,他說A因為他也是個醫生,我想這或許是今天我們得到的一個最貼切的答案吧,桂教授也常說,不為別的,就因為我是個醫生,冷暖人生,下周見。

桂:我開始做這個工作的時候,甚至要去做確診實驗的時候,很多人不贊成,他們就很明確地說,這不是你個人能力能夠解決的事,他們這種說法是對的,我說但是,我可以解剖一個麻雀,然後把解剖的結果報告給有關的領導,引起他們的重視,我是本著這種心裏去做的,事後來看,我這種看法好像是對的。
請稍候...
紀念若雪巴勒斯坦資訊網 © 2002 -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