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寫什麼,其實我看幾行就沒再看,因為看起來很吃力,思維一片混亂。而這卻似乎是華人菁英圈中的一種常態。連個最簡單的想法都講不清楚。
常想起劍橋一位女哲學家 Jane Heal 的名言,她說:「如果你無法把你的想法講清楚,那你也很難說你真的明白那個想法。 」
我什麼時候說討論不需要理性,不需要資料?我是說,這類實證性且具體的問題,依各位菁英的實力,理應能力上沒有問題才對。如果仍然言之不成理或連基本事實都搞不清,那就不只是理性能力出了問題,而是誠意或態度問題。
你們討論問題的能力,的確也有問題,特別是推論;似乎無法集中精神在 “一個” 問題上,會天馬行空亂扯,全攪成 “一團”,像漿糊一樣。這不是一種什麼學術要求,這只是一種很基本的理性能力。常談這個,很無奈。有時不禁要懷疑,人的智慧,互相之間,是不是真的有如此巨大落差?
還有,沒有人會反對自衛,但以壓倒性武力屠殺一群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卻不是當代人們的道德標準所能接受。那不是自衛,那是屠殺。
諸位這方面的道德水平,似乎仍然停留在比方說成吉思汗的時期;每到一地,稍有抵抗,則全村屠戮而毫不以為忤。美國在越戰時,或是前兩年在阿富汗或上一次波灣戰爭,都有這類心態和表現。
如果用歷史眼光看,人類文明進化或許迅速,但站在人極其有限的一生來看,滴滴血淚的灌溉,其實是挺漫長的一個過程。
Chomsky 常強調一點,他說:關心公眾事務,一點都不需要特別的智慧。有人於是問他說,可是,你寫這麼多這方面的書,難道不需要一種能力?Chomsky 指著窗外的除草工人說,他不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能力勝過那位工人。
我覺得這些話很有道理。一個人不需要是什麼專家學者,依然能判斷是非,因為它實在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智慧,它需要的只是一種適當的態度,願意去關注,而且不會信口開河。
像我之前根本沒聽過什麼黑色九月事件,但我只花了差不多一小時就掌握了這方面的二十幾篇主要報導或相關文件或人權資料和書籍,也就是說,掌握了此一問題的基礎知識。這有什麼難呢?為什麼連這樣的能力也缺乏,卻反倒口口聲聲要論述、要理性、要分析?
華人社會在知識上或智慧上,有著一種極其特殊的虛榮。這種虛榮,依我看,一部份是因為 山中無老虎,於是猴子就想要裝出大王的模樣。
西方社會有很深的某種理性傳統,所謂知識或智慧,只是生活的一部份,就像 Chomsky 說的,「就好像人會走路一樣」,沒有人會因為自己會走路而得意非凡,凡事都強調走路的不平凡。
它的確很重要,但它只是一種極其基本而根本不需要提起的東西。我每天要走很長的路去圖書館或學校,如果我不會走路,我將很難做些什麼事,但我卻從未以走路為榮。我對知識或理性或智慧的態度也一樣。
在西方社會,我好像從來不曾感受到任何知識上或智慧上的虛榮,但台灣不是,我想中國也不是,他們特愛「論述」。論述很好,奇怪的是,這些以論述為尊為貴的人或社會,卻似乎遠遠比一般人缺乏應有的智慧。
羅素說得沒錯:「人剛出生時,只是無知;但當他接受教育後,卻變成愚蠢。」這話用在華人社會,特別用來形容文史哲或社會科學這些圈子,似乎特別有道理。
以前待在醫界,總覺得醫護人員非常無知,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背課本工夫一流,思考能力卻很僵硬,而且毫無一般知識可言,只有某種狹隘的專業知識。
可是,逃出了醫界,到了學界後才發現,無知根本不是什麼問題,還有比無知更可怕的愚蠢和虛榮。
以上所言,只是講個一般性,別無特定指涉,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陳真 2004. 7. 28.
陳真
發佈日期: 2004.07.28
發佈時間:
下午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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