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馬斯要的到底是什麽?
在中東,每一次和平進程的開啟,與新一輪流血沖突的升級,如同孿生兄弟,形影相隨。奧斯陸協議、戴維營協議、路線圖,甚至包括以色列讓步最大而阿拉法特又沒接受的塔巴方案,哈馬斯從來不表示任何興趣。正如很多專家所說,“每當和平進程微露曙光之際,哈馬斯的人肉炸彈和武裝襲擊總是如期而至;隨後又帶來以色列‘定點清除’的報復。”
那麽,哈馬斯要的到底是什麽?
“哈馬斯的目標是革命而非和平。”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副研究員董漫遠,對中國《新聞周刊》說。
“作為一個政教合一的激進組織,哈馬斯的目標是建立一個伊斯蘭教的政權。在哈馬斯眼裏,巴自治政府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同志。”按董的分析,哈馬斯現階段的主要敵人是以色列,假設這個問題解決了,哈馬斯的革命仍將繼續,其目標會轉向法塔赫。
中國社會科學院中東問題專家殷罡的分析歸納,有助於解釋這個問題。
目前,巴勒斯坦內部有三種勢力,一是世俗力量或民族主義勢力,如阿拉法特創立的巴解組織主流派“法塔赫”,其目的是建立以阿拉伯人為主體民族的共和國。1982年後,法塔赫放棄建立“大巴勒斯坦”的目標,鬥爭方式也從武裝鬥爭變成政治解決。
二是自稱為馬克思主義者的“巴勒斯坦人民陣線”和“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陣線”,他們提倡武裝鬥爭和階級鬥爭,屬於左翼激進組織,但仍是世俗力量。
三是哈馬斯和伊斯蘭聖戰組織,屬於極端的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團體,其目標是消滅以色列,建立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國。哈巴斯等組織的主張不僅與以色列無法調和,更與主流派法塔赫背道而馳。
哈馬斯精神領袖亞辛對激進理論的豐富“功不可沒”,他提出三個觀點:第一、實行革命必須使用暴力,暴力是敵人惟一能聽懂的語言;第二、必須主動進攻和戰鬥,不能等敵人下毒手後再出擊;第三、同時採取“精神震懾”方法打擊敵人,即,伊斯蘭革命者不能因為敵人強大就不主動出擊;即使以卵擊石,也算勝利,因為敵人在精神上遭到了震懾。
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總處於尷尬境地,因為巴以之間一直存在一種惡性互動:和平談判,巴以政府間的友好聲明和舉動——哈馬斯恐怖襲擊開始——以方開展清除報復,關閉邊界——巴方民眾傷亡,失業——肥沃哈馬斯生存土壤,加強鬥爭依據——新的和平談判開始——哈馬斯又開始襲擊。
巴以問題到底有何死結,為何總在和平曙光微現之際,又被刀光血影遮蔽?
“巴以之間進行的是一種畸形的較量!”中國國際問題研究所副研究員董漫遠一語道破其中玄妙。
和平是巴以雙方的主流期盼,“以色列內部盡管也有分歧和極端勢力,它畢竟是個民主國家,有程式和規則的制約,主流意志能夠得到體現,政令容易貫徹;但巴方不僅分歧重重,而且派別林立,巴自治政府對極端勢力缺乏控制和約束,極端勢力反倒大搶鏡頭,掩蓋主流意志。”殷罡分析說。
如果以色列對哈馬斯的恐怖襲擊加以容忍,是否會加大和平進程的推動力,擺脫以暴易暴的惡性循環?
“這絕不可能。”殷罡認為,“以色列政府並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沒有用。”
1994年奧斯陸協議生效後,哈馬斯引爆了第一枚人體炸彈。此後,和平進程每有進展,哈馬斯都要將人體炸彈派到以色列的公共汽車上。拉賓採取的是忍耐政策,沒有報復,這一政策遭到國內極端勢力的仇視。在8枚人體炸彈爆炸之後,拉賓遇刺身亡。拉賓的死訊傳到皕朮搋掑O控制區內,極端分子載歌載舞慶祝勝利,對拉賓充滿了蔑視。
2001年6月2,在特拉維夫海濱一個迪斯可舞廳,哈馬斯的炸彈炸死20多個高中孩子,當時沙龍也沒有採取報復措施。
“以色列的報復和不報復與其體制和內部政治力量對比有關。”殷罡說,“別忘了,除利庫德、工黨和其他持各種觀點的猶太黨派之外,以色列議會還有幾個阿拉伯政黨和10%的唭B議員!為了平衡各派力量,不報復是不行的,報復過了頭也要遭譴責的!”
殷罡和董漫遠均認為,現在不可以預言“路線圖”徹底失敗,路線圖只是遇到了困難,經過各方努力,在暴力基本消失之後,取得階段性成果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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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日期: 2004.07.28
發佈時間:
下午 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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