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言行看起來很傻嗎？我沒有那麼 "單純" 啦，我又不是小朋友或國中生，也不是整天鬼扯蛋的名嘴。

這就好像我不會透過google什麼網紅來理解醫學或研究哲學一樣。

你要了解一個東西，很簡單，那就花個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有系統性地慢慢對它建立起一種結構性的理解。當它建立起來之後，你自己就是個雷達、就是個眼光了。

當然，名嘴或什麼議題都敢講的座談會專家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他們用一小時的時間就能講一千年的問題。

但我們卻用幾十年光陰，卻幾乎連一句話也不敢講，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們連業餘的水平都談不上。我能講的，始終是那些毫無爭議、如果貓狗會說話、牠們也必然會同意的東西。

常有人會這麼說："你們講的，我有些同意，有些不同意"。我聽了，也只能呵呵，無言以對。為什麼呢？因為，在現實事務上，我沒有講過什麼蘊含同意或不同意的東西。我講的都只是一些基本事實與價值。

我知道事實 "本身" 不存在，任何事實終究得隸屬於一個故事。我確實提供了一個故事，但它依舊只是描述性，就像一場球賽的播報員或博物館解說員那樣。你可以說我播報得很爛，解說得很不到位，你可以說我的故事講得很乏味，但它畢竟沒有需要同意或不同意的地方。

我常說，香腸再好吃，你也不應該把隔壁鄰居的小孩抓來做成烤香腸吃。如果你說你不同意，那我只能說，只要是人類，那它就沒有同不同意的空間，它只是人之所以為人的一種道德直覺，一種認知基礎。就像"一加一等於二" 或 "深藍比淺藍深" 那樣，它沒有同不同意的空間，它是形成整個知識或道德體系的基礎。我只對這樣一個東西感興趣。我一生皓首窮經，無論學術或通俗，無論抽象與現實，從未離開這個層次。

寫於前往長沙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