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被語言所淹沒（1）

陳真
2024. 01. 01.


除了 "We are never sad enough for the world to be better." 這一句，高達還引用過 Elias Canetti 的另一句話："The earth is asphyxiated by the letters of the alphabet." 大地被語言所淹沒。

杜斯妥也夫斯基曾經這麼說，"我並不害怕苦難，我只擔心配不上我所承受的痛苦。" 我說話、寫東西也有類似困擾，我總擔心配不上自己的文字話語。

在16年前的一篇題為 "墓誌銘" 的文章中：

https://palinfo.habago.org/prose/%E5%A2%93%E8%AA%8C%E9%8A%98/

我提到，我常想用荷索的一句話來充當自己的墓誌銘。荷索說："即使世界大戰爆發，我仍無所察覺"。老實說，面對世界，我依然永遠只想到自己，想到一己悲歡，一己作為，一己傷痛。我從來不曾有一秒鐘想去影響別人。當我寫網上這些文字時，心裏頭從來一個 "讀者" 也沒有，就像自言自語那樣，我手寫我心。

我知道自己這樣一種無所修飾的粗鄙與脫軌，無異於自我摧殘，徒增笑柄，但我也沒法想那麼多了，畢竟話語蒼白，惟有心靈能夠影響心靈。如果有人說他受到誰的影響，倘若屬實，我想，那也許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人生不過數十寒暑，但千年一瞬，生命與時間的洪流卻何止千百，一如滴水之於汪洋。以滴水光陰來衡量事物成就是沒有多大意義的，生命的分母理當是千百年。無盡光陰中，我們各自成就了一個音符、一個標點符號，待汪洋過後，也許就能成其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