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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地於 1940 年寫給希特勒的信 (長信)

作者:甘地 (Mohandas Gandhi);譯者:鄭啟承 校訂者:陳真信件日期:1940.12.24

甘地於 1940 年寫給希特勒的信:尋求和平,否則有人會「用你的武器擊垮你」

2015年4月2日

照片左:莫罕達斯‧甘地正在名為S.S. Rajputana的船艦上,前往決定印度主權的”第二次圓桌會議”途中。照片右:德國總理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的盧斯特花園(Lustgarten)對著八萬名工人演講,時間是1936年5月1號勞動節。

莫罕達斯‧甘地,人們口中的聖雄,因其提倡以不服從及非暴力手段來達到目的而揚名於世。

自1921年開始甘地以這樣的方法領導著印度獨立運動,最終在1947年自大英帝國手中取得了國家自由,六個月後他便與世長辭。

較不為人所知的是甘地曾在1939及1940致信給德國獨裁者希特勒,嘗試阻止他在歐洲發動戰爭。

為了避免二次大戰的發生,甘地不但鼓勵希特勒尋求和平,更叫英國人民以非暴力的方式來對抗希特勒及義大利的墨索里尼,即便這兩個國家旨在催毀英國。

「就像我之前說的,非暴力的手段裡沒有擊敗對手這回事。它旨在”要麼行動,要麼死亡(do or die)”,卻不傷害對手一根汗毛。」甘地給希特勒的信中這麼說道,「它是可實際運用的手段,不必花上一分金錢,更不必用上你所精通的那些破壞性的科學力量。」

「我很訝異你竟然看不出這是種無法壟斷的力量,即便不是英國,也必定會有人青出於藍,並用你的武器擊垮你。你將無法留下任何讓你的人民值得驕傲的遺產。」

以下是長信全文:

我親愛的朋友:

以朋友的身份致信於你並非出於禮貌,因我懷著全然的善意而來。過去33年來我廣結善緣,致力與全人類為友,無論何種種族、膚色或信仰。

我希望你能挪出一些時間和意願來瞭解,許多和我一樣抱持著「舉世為友」的信念的人是怎麼看待你的行為的。我們對你向自己祖國展現的勇氣與奉獻毫不懷疑,也不相信你是你的對手所描述的那種怪物。但從你與你的朋友、以及你的崇拜者的文字和發言中,我們發現你的諸多行為確實十分可怕,並與人類的尊嚴相互牴觸,在我這樣相信博愛的人眼中看來更是如此。我說的是你對捷克斯洛伐克的羞辱、對波蘭的強奪及對丹麥的併吞。我知道你的思想中將這類劫掠視為善舉,但它在我們從小的教育中卻是毀壞人性的惡行,因之我們對你的強腕無法獻上一絲祝福。

我們展現力量的方法卻相當不同。比之納綷,我們對抗英國帝國主義的努力並不更少,真要說的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世上五分之一的人類正被踩在英國的腳下,同樣是以一種不光采的力量來達成。我們對它的反抗卻不是傷害英國人民;我們尋求的是改變(convert)他們,而非在戰場上將他們擊敗(defeat)。我們對英國統治的對抗是種手無寸鐵的起義,但無論是否成功改變他們,我們都決定讓他們的統治完全失去作用-以一種非暴力的不合作來達成。這個方法在本質上是無堅不摧的,因為它是基於一個事實,這事實就是任何加害者若不靠受害者某種程度上的合作-無論是自願或被迫-他將無法遂行其目的。我們的統治者也許可以佔有我們的土地和肉體,但他卻無法佔有我們的靈魂,而前者,除非他們殺光所有的印度人-男人、女人和小孩-否則也不可能達成。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英雄式的非暴力標準,許多可怕的事也可能讓起義折損,但這類質疑都忽略了重點。想想看,如果在印度有一定數量的男人女人願意在面對加害者時不帶著任何惡意,但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而非向其屈膝,他們便為暴政下的受害者指出了一條自由的路。我請你務必相信我們印度有許多這樣的人,數量遠超過你的想像,他們已經為此訓練了20年。

過去半個世紀來我們都在努力脫離英國的統治,而這股獨立運動從未像如今這般強烈,其中最有力的政黨組織即印度國大黨(Indian National Congress)正致力於達成此一目標。我們的對手英國,曾是世上最有組織的施暴者,但透過非暴力,我們已經取得了相當的成果而能與之抗衡。如今你正在挑戰這份力量,問題只在於誰更有組織,是德國?還是英國?我們和其他歐洲人以外的種族,非常瞭解英國鐵腕之兇暴,但我們絕不願在另一股德國暴力的協助下終結英國對我們的統治。我們如今已經明白就算世上所有的暴力加總起來,我們的非暴力只要經過組織,便足以與之對抗。就像我之前說的,非暴力的手段裡沒有擊敗對手這回事。它旨在「要麼行動,要麼死亡(do or die)」,卻不傷害對手一根汗毛。它是可實際運用的手段,不必花上一分金錢,更不必用上你所精通的那些破壞性的科學力量。我很訝異你竟然看不出這是種無法壟斷的力量,即便不是英國,也必定會有人青出於藍,並用你的武器擊垮你。你將無法留下任何讓你的人民值得驕傲的遺產,他們將無法自豪地細數自己的國家曾精心策劃哪些功績,因為這些事是如此地殘酷。因此,我在此以人道為名,懇求你停止戰爭。有關貴國與英國間的紛爭,你不妨將之呈上國際法庭,因為即便你在戰爭中取得了勝利,那也不代表你是對的,那只代表你的破壞力較對方來得強大;在公正的法庭上,我們卻可以判定誰站在較為正確的一方。

你應該知道在不久前我正式向所有英國人民呼籲,採取我的非暴力方法來對抗納綷,我這麼做是因為英國人明白我雖是個反叛者,卻也是位朋友。對你和貴國人民來說我也許是個陌生臉孔,我不願唐突地對貴國人民做出相同的呼籲。並不是說我一定不會把施加在英國政府上的力量施加於你,但目前我只想做個簡單的提議,這樣比較實際,也較不傷感情。

看著歐洲人民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連我們自己都無法乘人之危,因而暫停了對英國的不合作運動。在這個生靈塗炭、數百萬歐洲人發出無聲哭泣的時候,要求你為和平做出一些貢獻是否太過了?你的一點作為也許對你來說沒什麼,但對那些我耳中聽到的沉默哭聲卻意義重大。在我前往英國參加圓桌會議(Round Table Conference)的途中,我曾有幸於羅馬拜見墨索里尼閣下,當時我就打定主意向你們兩位發出我的請求。我也希望他能收下我的信息並做出正確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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