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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巴勒斯坦人民送去一句鼓舞的話

墨西哥薩帕塔遊擊隊副司令馬高斯(Subcomandante Marcos)於2009年1月4日從墨西哥東南山區的恰帕斯州向受到以色列進攻的巴勒斯坦人民發去聲援信。馬高斯在為紀念薩帕塔民族解放軍起義15周年(1994 年1月1日)而舉行的"首屆國際正義憤怒節"上中斷會議討論,就以色列軍隊入侵加沙發言,為巴勒斯坦人民送去"一句鼓舞的話",以下是講話全文(標題為 MEGAFON 網頁譯者所加):

給巴勒斯坦人民送去一句鼓舞的話

我要講的話與今天在這裡討論的題目也許無關,也許有關。

兩天前,就在我們的話題涉及暴力問題時,美國政府女官員Condoleezza Rice將加沙正在發生的事情歸罪於"具有暴力天性"的巴勒斯坦人。

環繞世界流動的地下河流,流過不同的地理環境,卻唱著同樣的歌。

此刻我們聽到的,是戰爭的呼嘯和痛苦的哀鳴。

離此地不太遠,在中東,在巴勒斯坦的一個叫著加沙的地方,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以色列政府的軍隊,正在進行他們的鐵血進軍。

直到目前,他們的行動遵循著經典的征服戰步驟:

首先用大規模的密集轟炸摧毀軍事上的"神經痛點"(軍事手冊如是說),並"制服"抵抗堡壘,然後嚴密封鎖消息,一切能被"外部世界"(即軍事行動舞臺之外的地方)聽到和看到的,都必須根據軍事標準進行篩選,用猛烈的炮火壓制敵方步兵以掩護自己的部隊向新的方位推進,實行合圍以削弱敵方守軍,攻佔地盤並消滅敵人,最後是"清剿"可能存在的"抵抗窩點"。

現代戰爭軍事手冊上的內容被各種侵略軍隊大同小異地執行著。

對此,我們知之不多;這個世界上肯定有一些"中東衝突"專家。但是,在我們所處的世界一角,我們必須對一些事情說幾句話:

據我們所看到的各新聞社提供的照片,那些被以色列空軍消滅的"神經痛"點,都是些民居、小屋和民用建築。在被摧毀的廢墟中,我們沒有看見任何防空掩體、軍營、軍用機場或炮兵陣地。於是,我們就想----請原諒我們的無知,或者是那些飛機上的炮手打得不准,或者,在加沙就根本不存在這類軍事"痛點"。

我們無緣訪問巴勒斯坦,但是我們猜想,那些民居、小屋和民用大樓裡有人住,那裡住著男人、婦女、兒童、老人,而不是士兵。

我們也沒有看見抵抗堡壘,我們只看見了廢墟間的殘垣斷壁。

但是我們看見了----至今徒勞無功的新聞封鎖,看見了在袖手旁觀和歡呼侵略間猶豫的各國政府,以及多年來徒有虛名的、每天發些不痛不癢的新聞稿的聯合國。

且慢,我們忽然想起:也許以色列政府認為那些男人、婦女、兒童和老人就是敵方士兵,所以,那些他們居住的小屋、民居和大樓就是必須摧毀的軍營?

那麼可以理解了:今天清晨落在加沙上空的炮火就是為了掩護以色列步兵的推進,使其免受那些男人、婦女、兒童和老人的阻擋。

而那些以軍試圖通過在加沙周圍展開的合圍加以削弱的敵方守軍,就是住在那裡的巴勒斯坦居民,他們要攻佔地盤從而消滅的,就是那些平民百姓。任何一個得以躲避並逃脫血腥攻佔的男人、婦女、兒童和老人,都將被"抓獲"以便清剿得以圓滿完成,這樣,領導清剿行動的軍事長官才能向上級報告"我們完成了使命"。

請再次原諒我們的無知,也許我們在這裡說的的確文不對題,或不得要領。也許,我們這些印第安人和遊擊戰士不應該譴責正在發生的罪行,而應該參與關於"猶太複國主義"或"反猶主義"的討論並表態,或參加辯論關於開始是不是由於哈馬斯發射了火箭彈的問題。

也許我們的思想過於簡單,在分析事物時不善於掌握分寸和留有餘地。但是,對於我們,對於作為薩帕塔戰士的我們來說:

在加沙有一支正規化的軍隊正在屠殺一群沒有自衛能力的平民百姓!

難道有對此保持沉默的底層人和左翼嗎?

然而說話有用嗎?我們的呼籲能夠阻擋炮彈嗎?我們的語言,能拯救某個巴勒斯坦兒童的生命嗎?

我們認為有用。也許,我們無法阻擋炮彈,我們的語言也不能變成鐵盾,阻止在彈殼上刻有"IMI"(以色列軍工)的5.56mm或9mm口徑的子彈擊中一個女孩或男孩的胸膛;但是,我們的語言也許能夠與來自墨西哥、來自世界其他地方的聲音匯成一體,開始也許只是喃喃低語,然後就變成響亮的聲音,最後就會變成在加沙能夠被聽見的呼喊。

不知您們的感覺如何,但是我們,薩帕塔民族解放軍的男女隊員們,我們知道在毀滅和死亡之中聽到一些鼓舞的話語有多麼重要!

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說清,但是我知道,雖然語言並不能從遠方阻止一枚炮彈,卻能在黑暗的死屋裡撕開一條縫隙,讓一線光亮透過。

同時,該發生的照樣要發生。以色列政府照例會宣佈它嚴厲打擊了恐怖主義,會向其人民隱瞞屠殺的規模,大軍火生產者們會獲得喘息以面對危機,而"世界輿論"這個可以隨時根據需要捏制的東西,也會把目光轉向它方。

然而這不是事情的全部。巴勒斯坦也照樣會抵抗、生存下去,並繼續鬥爭,會繼續獲得來自底層對其事業的同情。

也許,一個加沙的男孩或女孩會死裡逃生,他們會長大,隨著他們成長的還有氣憤、憤慨和怒火。也許,他們會成為戰鬥在巴勒斯坦的某個組織的戰士或民兵,也許他們會與以色列面對面戰鬥,也許他們會用手中的槍作戰,也許他們會在腰上纏一條炸藥帶獻身。

到那時,那些上面的人,又會寫下關於巴勒斯坦人暴力天性的文章,又會譴責這種暴力,又會重新討論關於是猶太複國主義還是反猶主義等等問題。

而到那時,沒有人會問是誰種下了仇恨的種籽。

為了薩帕塔民族解放軍的男人、婦女、兒童和老人!2009年1月4日

(引自MEGAFON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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